若真到了绝境,就戴上这个,换个身份,远走高飞。
可她不甘心。大仇未报,她怎么能走?
叶清菡盯着那人皮面具看了许久,最终没有戴,而是重新收好。
她起身,走到灵牌前,伸手抚摸上面“叶清菡”三个字。
“娘,”她低声说,声音在地窖里回荡,空落落的,“您当年说,咱们叶家的女儿,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活。女儿听您的,不跪。可女儿想活着,活着看仇人死,行吗?”
灵牌不会回答。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啪地爆了个灯花。
五更天,叶清菡回到二皇子府。
她没回自己那间厢房,而是直接去了书房,宇文琝通常这时已经起身,在书房看密报。果然,书房的灯亮着,窗纸上映出宇文琝的身影,正在踱步。
叶清菡在门外跪下,扬声道:“属下求见殿下。”
里面静了静,传来宇文琝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跪地,双手呈上一卷纸:“殿下,属下思前想后,白日所献之计确实不妥。属下另有良策,或可一劳永逸,解殿下之忧。”
宇文琝没接,只看着她:“说。”
“流言因叶清菡而起,那便让叶清菡彻底消失。”叶清菡抬头,目光平静,“不是假死,是真死。找个身形相仿的女尸,换上叶清菡的衣裳,扔在乱葬岗,再让官府‘偶然’现。验明正身,公告天下,叶清菡已伏诛。如此,流言不攻自破。”
宇文琝挑眉:“那真的叶清菡呢?”
“世上再无叶清菡。”叶清菡叩,“只有为殿下效死的素心。属下愿自毁容貌,绝了后患。从今往后,属下只是殿下手里一把刀,殿下指哪儿,属下打哪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说得狠。自毁容貌,等于断了所有退路。
宇文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倒是个狠人。好,本王准了。三日内,本王要见到叶清菡的尸。至于你……”他顿了顿,“等事成之后,本王自有安排。”
“谢殿下。”叶清菡再叩,起身退出。转身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毁容貌?她当然不会。
但她会找具合适的“尸”,让所有人都相信,叶清菡真的死了。
而真的叶清菡,会换张脸,换个身份,继续她的复仇。
裴若舒,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死我?
做梦。
两日后,京郊乱葬岗现一具女尸。
尸体面目全非,像是被野兽啃过,但身上穿的衣裳,戴的饰,还有腰间一块刻着“清菡”二字的玉佩,都证明这就是叶家那个失踪多年的庶女,叶清菡。
京兆尹接了案,查验后公告:罪臣之女叶清菡,隐姓埋名多年,今暴毙荒野,实乃天理昭彰。
消息传到平津王府,裴若舒正在喝药。
听完豆蔻的禀报,她放下药碗,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死了?”她抚着小腹,那里隐隐的痛又开始了,“不,她没死。这不过是金蝉脱壳罢了。”
“小姐怎么知道?”
“叶清菡那样的人,怎么会甘心这样悄无声息地死?”裴若舒望向窗外,天色阴沉,又要下雨了,“她这是要彻底斩断过去,换个身份,重新开始。而新身份的第一个目标……”她顿了顿,“应该是我,或者我母亲。”
豆蔻脸色一白:“那、那怎么办?”
“等。”裴若舒重新端起药碗,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等她来。等她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窗外,春雷滚滚。一场真正的生死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而叶清菡此刻,正对着铜镜,将一张全新的脸,慢慢贴在自己脸上。
镜中是个眉眼温婉的少妇,年约二十五六,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左颊没有疤,只有一点浅浅的笑涡。
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那笑纯净无邪,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不谙世事的深闺女子。
“裴若舒,”她对着镜子轻声说,声音也变了,柔柔的,软软的,“我来了。这次,咱们慢慢玩。”
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四月初一,吏部老尚书周正家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