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津王,”皇帝开口,声音带着早朝特有的微哑,“这章程,是你拟的?”
晏寒征出列,单膝跪地:“是儿臣与卫戍衙门诸位同僚共拟。”
“嗯。”皇帝应了一声,却没说准奏,反而转向文官队列,“刘阁老,你掌兵部多年,觉得这章程如何?”
被点名的刘阁老须皆白,是三朝元老,素来不涉党争。
他颤巍巍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老臣看了,章程甚好。”
“甚好?”皇帝挑眉,“就没有半点疏漏?”
刘阁老顿了顿,浑浊的老眼在晏寒征身上停了停,缓缓道:“若说疏漏,老臣斗胆,以为演武时日定在三月廿八,正值京郊春耕,恐扰民生。再者,调动的兵马数目,似乎稍显多了些。”
这话一出,殿内空气都凝了凝。
刘阁老这话,看似在挑刺,实则是将原本可以一言而决的事,扯到了“扰民”“兵多”的敏感处。几位老臣交换眼色,陛下这是要借刘阁老的嘴,敲打平津王了。
晏寒征面色不变,叩道:“父皇明鉴。演武选在廿八,是因前半月多雨,后半月恐有倒春寒。至于兵马数目,儿臣是按京畿防务条例所定,绝无逾矩。”
“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皇帝淡淡道,目光转向三皇子,“珏儿,你前日递的折子里,说工部要修缮漕渠,需调民夫。这演武与修渠,可会冲突?”
宇文珏出列,恭敬道:“回父皇,漕渠修缮定在四月初,与演武应不冲突。只是……”他顿了顿,似有些为难,“儿臣听闻,京郊百姓近来对征调民夫已有微词,若再添演武,恐生怨言。”
一顶“恐生怨言”的帽子,轻飘飘扣了下来。
晏寒征抬眼,与宇文珏的目光在空中一碰,对方眼底那点得色,藏得很好,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既如此,”皇帝摆摆手,“演武之事,暂缓。兵部与工部、户部再议,定个妥帖日子。至于兵马数目。”他看向晏寒征,语气缓了缓,“减三成。京畿重地,安稳为上。”
“儿臣遵旨。”晏寒征叩,声音平稳无波。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日头已高。晏寒征走在最后,玄影无声地跟上来,低声道:“王爷,刘阁老出殿时,被三皇子的人‘请’去喝茶了。”
“知道了。”晏寒征脚步未停。
意料之中。刘阁老今日那几句“疏漏”,多半是昨夜得了某位殿下的“提点”。
平津王府,书房。
裴若舒正在核对药铺的账目。
见晏寒征回来,她放下算盘,起身替他解了大氅:“今日朝上,不太顺?”
晏寒征在太师椅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将朝堂之事简略说了。
裴若舒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才轻声道:“陛下这是要王爷学会‘分权’。”
“分权?”
“是。”裴若舒走到他身后,指尖轻轻按在他紧绷的太阳穴上,“王爷如今掌着京畿兵权,又得军心,陛下不放心是必然。
他让三皇子插手演武,又让刘阁老挑刺,不是在否定王爷的能力,而是在提醒王爷,这京城,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再锋利的刀,也得握在陛下手里。”
她顿了顿,指尖加重了些力道:“王爷可还记得,前朝那位镇国公是如何倒的?”
晏寒征眼神一凛。
前朝镇国公,军功盖世,门生故旧遍天下,最后却被猜忌的皇帝寻了个由头,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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