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站起身。
那条灰色的阔腿西裤随着她的动作流淌而下,裤管宽大,却在行走间隐约勾勒出那惊人的腰臀比例。
脚下是一双金色的尖头高跟鞋,鞋跟极细、极高,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出一声清脆的“笃”声。
笃。笃。笃。
那声音像是法槌敲击在案板上,每一下都重重地踩在林宇那仅存的自尊心上。
林宇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把那双沾满泥垢的脚藏起来,想要把那双还在抖的手插回兜里。
在这个完美的女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躲什么?”
艾娃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并没有因为林宇身上的酸臭味和泥水而皱眉,相反,她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林宇的外壳,刺入了他早已溃烂的灵魂深处。
“这双手,”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宇那只死死抓着衣角的右手上,“还要抖到什么时候?”
林宇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有病。是帕金森,是……”
“帕金森?”
艾娃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中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别用那些庸医的诊断来骗自己了,林大设计师。你的神经没有坏死,你的肌肉也没有萎缩。你这双手,之所以抖得像个废人……”
她突然伸出手,那只修长、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一把抓住了林宇那只正在剧烈痉挛的右手。
冰冷。
她的手掌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玉。
被她抓住的瞬间,林宇感觉一股电流顺着手臂直冲脑门。
艾娃并没有因为那剧烈的震颤而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五指如铁钳般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强行将那只废手举到了两人之间。
“……是因为它还抓着那根断裂的钢索,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林宇的耳边炸响。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眼前的云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场暴雨,是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是钢索崩断时出的尖锐悲鸣,是那几十条生命坠落深渊时的绝望呼喊。
“不……不是……”他想要挣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那只被抓住的手更是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
“你在害怕。”艾娃的声音逼近了,她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凑到了林宇面前,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你怕只要这只手一停下来,那座桥就会在你心里再塌一次。你觉得只要你一直抖,一直痛苦,就能赎罪,就能证明你还在乎那些死人。”
“闭嘴!闭嘴!”林宇在心里嘶吼,但嘴唇却只是苍白地颤动着,不出声音。
被说中了。
内心最深处那个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脓疮,就这样被这个女人赤裸裸地挑破了。
“跪下。”
不是请求,是命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的威压。
林宇的膝盖一软,那种长期以来作为“罪人”的惯性,让他根本无法违抗这道命令。
他的双膝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冰冷的感觉穿透了裤子。
他跪在这个女人的脚下,视线被迫放低,只能看到那双金色的尖头高跟鞋,以及那从宽大裤腿中露出的、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脚踝。
艾娃轻轻抬起一只脚,那尖锐的鞋尖抵在了林宇的下巴上,强迫他抬起头。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像不像一条在暴雨里求收留的流浪狗?”
这只脚原本被包裹在一双价值不菲的金色尖头高跟鞋中,象征着她在名利场上无坚不摧的武器。
但此刻,她只是随意地勾了勾脚尖,那只金色的鞋子便失去了主人的宠幸,顺着光滑的足跟滑落。
“啪嗒。”
鞋跟撞击在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出一声清脆而孤寂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如同敲响了某种审判的钟声。
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只堪称完美的玉足。
那是一只属于高挑女性特有的大脚,骨架修长,却并不显得干瘪。
相反,它的线条丰满而流畅,足弓高高隆起,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优雅弧线,宛如一座横跨在欲望两岸的白玉拱桥。
脚背上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云端强光的照射下,隐约可见皮下那几缕淡青色的血管,如同细腻瓷器上烧制的青花纹路,蜿蜒着输送着冷酷的血液。
五根脚趾修长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抹任何艳俗的颜色,只是一层原本的淡粉色光泽,却比任何装饰都更具侵略性。
艾娃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伸直了腿,将这只赤裸的脚,缓缓地、不容置疑地踩在了林宇的胸口。
“唔……”
林宇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