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卫文胆,代号‘墨鸦’。”萧景暄压低声音,“已审过,他招认玄鸟卫在宗室中安插不下十人,专司传递消息、伪造文书。萧景琮是其一,还有……”他递上一份名单。
萧景曜接过细看,心头骤凛。名单上九人,竟有六人是今日考核不合格者。原来他们非是愚钝,而是故意考差,欲借机煽动宗室反抗新制。
“好一招以退为进。”萧景曜将名单仔细折好,“此人先秘密关押,莫让郑国公知晓他已落网。且看没了‘墨鸦’,他们下一步如何动作。”
萧景暄点头,又道:“太医院那边,王太医昨夜果然动了。他在太子安神汤里多添了一味寒药,小儿久服必损脾胃。我当场拿住,人已押入诏狱。”
“可招了?”
“只招一半。”萧景暄神色凝重,“说是受郑国公指使,但问及详细谋划,便咬死不答。不过从他药箱夹层中,搜出了这个。”他取出一个油纸小包。
萧景曜接过,解开细绳,只见内里是淡黄色粉末,气味刺鼻。他蘸取少许在指尖捻开,脸色骤变:“这是……西域罂粟?”
“正是。此物若混入药中,太子服上三月便会成瘾,届时精神萎靡,体弱多病。”萧景暄咬牙,“他们不急在一时毒杀,是要慢慢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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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毒的心思!萧景曜拳头紧握,指节白。他蓦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也是这般被慢性毒药,一点一滴耗干了性命。
“陛下可知此事?”
“已密报。陛下震怒,但为免打草惊蛇,暂未作。”萧景暄道,“只是皇后娘娘那边,需多加防范。”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来一声夜枭啼叫,短促而尖锐。
萧景暄神色一凛:“是我的暗号。郑国公府有异动,我得去一趟。”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出,瞬息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值房内重归寂静。
萧景曜独坐灯下,看着那份名单与那包罂粟粉,寒意自脊背蔓延开来。这场争斗,早已不止于权位,更关乎血脉存续、国本安危。
烛火跳跃间,他忽想起儿时旧事。那时萧景珩还是不受宠的皇子,却常偷偷带他去西苑骑马射箭。记得有次他从马背摔下,萧景珩背着他走了三里路回宫。
“曜弟,”那时的萧景珩喘着气说,“将来无论生什么,记住,我们是兄弟。”
兄弟……
萧景曜闭目,指尖按上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若你知道我母亲之死,与你父皇有关,我们还能是兄弟吗?这问题如荆棘缠心,每每思及,便刺痛难当。
窗外秋风愈紧,卷起漫天枯叶,拍打着窗纸,簌簌如雨。远处宫墙更鼓传来,一声,又一声,沉缓地碾过漫漫长夜。
值房角落铜漏滴答,子时将至。
萧景曜将证据收进暗格,吹熄了灯。黑暗中,他静静坐着,直到月光移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凄清的霜白。
而此刻的郑国公府书房,烛火通明。
郑国公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宫城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棋盘已布,棋子已动,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只是他不知,自己视为弃子的“墨鸦”,早已成了他人笼中之雀。更不知那包西域罂粟,已照亮了黑暗中蛰伏的猎手的眼睛。
秋夜深寒,露重霜浓。
宫城内外,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睁开,无数个心思在夜色中交织。
一场关乎皇权、血脉与阴谋的风暴,正悄然凝聚。而第一次宗室考核,不过是这场风暴中,最初的那道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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