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编纂《警世录》,是为警示后人:乱政之始,往往从小恶纵容而起。”
萧景珩起身,走下御阶,停在陈靖面前,“沈渊能结党十余年,不是他一人之能,是你们——”
他目光扫过跪地众人,“是你们或为利,或为权,或为自保,一个个选择沉默,选择顺从,选择同流合污!”
他声音陡然提高:“整肃朝纲,乃太平根基!这是皇室家训第一条!
你们今日求‘功过相抵’,可曾想过边关战死的将士?可曾想过被克扣赈粮饿死的百姓?可曾想过因科举不公埋没一生的寒门学子?!”
字字如刀,剐在众人心头。
陈靖汗如雨下,伏地不敢言。
“陈靖。”
萧景珩冷声道,“你任左副都御史七年,弹劾官员二十一例,其中十九例是无关痛痒的小过,两例涉及沈渊党羽的,你压着不报。朕问你,你这御史,是监察百官,还是为虎作伥?”
“臣……臣……”
“革职,回家闭门思过。”萧景珩不再看他,转身回座,“至于你们——”
他看向跪地众人:“罪证确凿者,依律严惩;情节轻微者,罢官归乡,永不叙用。朝堂不是慈善堂,容不下尸位素餐之辈!”
旨意既下,禁军入殿,将十七人押出。哭喊声、求饶声渐远,殿内死寂如墓。
萧景珩重新坐下,气息微促。苏云昭在帘后轻轻点头,示意顾先生。
顾明渊出列,他是帝师,虽无实职,却地位然。
“陛下。”顾先生躬身,“整肃朝纲,除旧还需布新。老臣奏请:即刻颁布科举公平新政,重开寒门荐才之制,并彻查近三年科举舞弊案。”
“准。”萧景珩颔,“此事由顾先生总领,吏部、礼部协办。朕给你们三个月,三个月后,朕要看到新气象。”
“臣领旨。”
朝会散去时,日头已高。
百官退出太和殿,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今日这一场,如雷霆劈开迷雾,谁都看得明白:陛下这是要彻底清洗朝堂,沈渊时代结束了。
宫门外,被罢免的官员垂头丧气,家仆早已备好简陋马车等候——家产抄没,如今连像样的车驾都用不起了。
周显最后一个出来,老态龙钟,须皆白。他回头望了眼巍峨宫门,眼中闪过怨毒。
一辆青篷马车悄然而至,车帘掀开一角,伸出一只手,递出一封信。
周显迅接过,塞入袖中。马车不停,径直驶离。
他未注意到,宫墙拐角处,一个禁军侍卫正冷眼盯着这一幕。侍卫的目光落在那马车车辕上——那里刻着一个极淡的标记:三条波浪线,中间一个圆点。
与当年赫连图内应所用符号,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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