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琮琤急匆匆进门,正看到步翩跹一点一点给姜宜年喂药。
他脚步一顿,身体颤抖,眼睛立马就红了。
分明看到姜宜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习惯性地转头看向旁边,似乎在问“为什么不继续喂了?”
他心里一紧。
“妻主……”
姜宜年并没有搭理他,仍旧是目光落在前方,又缓慢移开。
难道她不是……
步翩跹叹了口气,“是她。”
商琮琤恍惚回神一般,跌跌撞撞走到她眼前,步翩跹起身让开,姜宜年把目光定在这个新来的人身上。
过了好久,她看到了对方的眼泪,抬手轻轻帮他擦了一下,世界似乎瞬间撤掉了那层朦胧的毛玻璃。
她这才认出眼前的人,就是她要等要见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琮……”
仍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姜宜年急得要命。
“她刚醒过来,好像脑子还不是很对劲,一直没说话,我还以为她不会说话了,看起来只是需要恢复的时间。”
姜宜年低头看到了他的细腰,好像比自己出事前更细了,他整个人都瘦了,这样怎么能对孩子好呢?
她很担心。
担心商琮琤照顾不好自己,也照顾不好孩子。
“阿娘!”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两个小丫头,扑到床边,姜宜年先是一愣,看到了她们身后的柯玉。
身量长高了一截,脸上的圆润也不见了,整个人成熟了不少。
“乖,阿娘才醒过来,你们不要压到她了……”
看到商琮琤摸着两个丫头的脑袋,听他这么说,姜宜年傻了。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明明是刚刚从福寿楼上掉下来,这……
这两个小孩儿是哪里来的?
柯玉怎么也长大了呢?
“你睡了将近两年。”
步翩跹站在后面轻声开口。
姜宜年持续呆傻,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不知所措。
孩子们都被步翩跹带下去了,商琮瑶带着自己的儿子过来看了姜宜年一次,晁旌也带着女儿来过一次。
姜宜年一言不发,不是不想发,是实在说不出来。
没喝完的汤药由商琮琤亲手喂给她,一点一点喝完,商琮琤跟她说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莫沂疯了,才会做出那种不理智的事。
他原本是被关在家里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姜叶找到,挑唆,偷跑出来,疯疯癫癫地害了她。
掉下去之后,莫沂当场身亡,姜宜年昏迷至今。
姜宜年握住商琮琤的手,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她居然又缺席了将近两年……
姜宜年不敢想象这两年时间,他一个人是怎么扛过来的。
“我没有一个人。”
商琮琤看着她的眼睛,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妻主一直陪着我,还有他们,翩跹、晁旌、柯锦、柯玉,还有……姜礼娘子,她刚刚成了新任知州,还有弟弟们,他们都在帮我撑下去。”
他温暖的手放在姜宜年脸侧,“我从来不知道,妻主为我想了那么多,为我安排了那些后路……”
说着说着,眼泪再次大颗大颗滚落。
姜宜年怎么也擦不完。
商琮琤抱着她,伏在她肩头小声哭泣,怎么都停不下来。
从姜宜年睁眼醒过来,她这房间的访客就没有断过。
她的力气不够,握笔还有难度,说不出话来,只好在商琮琤手心写字。
他们默契度极高,基本上姜宜年想说的话,只需要写一两个字商琮琤就明白了。
他代为转达,就像她的御用翻译。
从姜宜年醒过来见到他之后,他再也没有离开过她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