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年心善,不想要郭氏丢掉性命也可以,反正商琮琤已经想好了,郭氏既然做出了这等丑事连累姜家,连累姜宜年,他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
夜深了,姜宜年根本睡不着。
商琮琤也是,两人都像是担心会打扰到身边的人,呼吸都放得很轻。
“妻……”
几乎到达临界值,商琮琤刚想找个机会跟姜宜年说话,却见她突然坐了起来。
商琮琤连忙也跟着起身,问道:“妻主想做什么?”
“睡不着,我去书房坐坐。”
商琮琤睡在外侧,连忙起身给姜宜年腾地方。
姜宜年刚披上了一件外衣,余光就瞥到商琮琤也在穿衣服。
“你不必跟着我了,你累了一天,好好睡吧。”
“妻主不困,我也不困,我陪着妻主吧。”
商琮琤面上未施粉黛,神色纯然,眼神无辜,姜宜年看得心中微微一动。
如果她真的是他的妻主,这时候去什么书房看什么书,平白浪费时间。
就该待在这房中,跟他长长久久浓情蜜意下去才对。
姜宜年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睡吧,不用挂记我。”
“妻主……”
商琮琤还想再争取一下,姜宜年微微抬了下手,转身出去了。
柯玉正在打瞌睡,没想到姜宜年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吓了一跳,立刻灵醒了,站直了身子叫了声“娘子”。
姜宜年看都没看她,低着头一脸落寞,轻声道:“不用跟着我。”
柯玉又是一愣,站在原地踌躇着,确实听了话没跟上去。
姜宜年点了灯坐在桌前,呆坐了一会儿才把那本札记拿出来继续读。
商琮琤的话,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总在她耳朵边脑袋里面晃。
压得她什么精神气儿都没有了,连看前辈留下的笔记都提不起多少兴趣来。
该说什么好呢。
郭氏出了这种事,就算商琮琤看出了她情绪不对,也只会想着是郭氏让她烦心,不会考虑到自己身上去。
人家妻夫俩两情相悦,明媒正娶,自己跟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一样。
偏偏生出了不应该的幻想,姜宜年越想越自厌。
遇到商琮琤之前,她还以为自己算是个正人君子呢。
现在看起来,不过是没遇到这么个会让她自动降低道德标准的人罢了。
姜宜年甩了甩头,暂时把脑子里的人影放在别处,低头看书。
没一会儿,真看进去了。
这位前辈走南闯北,去过许多地方,因为自己经历神奇,便想着这世上人千千万,自己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细端详自身,确定自己并不特殊,就猜测,这世上一定存在着跟自己有同样经历的人。
找呢,是没找到。
不过在寻找的路上遇到了不少人、不少事,弄明白了不少事情。
姜宜年看着那些文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忍不住皱了眉。
她这个前辈在札记中说,发现了穿越这件现象本身的一些规律。
穿越算是某种灵异现象。
因原主本体孱弱,或遇到了什么危及性命的人生大事,致使魂灵离体,一时缺席,就让跟这躯壳尚且还算合适的其他魂灵就有了可乘之机。
说起来求生是世间生物本能,所以即便非主观意愿,找到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躯壳是魂灵本能。
姜宜年能在这个躯壳里重新活过来,应该就是这样的原因。
虽然她自己一无所知,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找到了这具跟自己严丝合缝的躯壳。
进而成了商琮琤的妻主……
而姜宜年的这位前辈写下的札记中还有别的内容。
“……善明说,他幼时跟着师父云游时读过一本书,记载过我遇到的这种事情。他说他记得部分内容,说如果我真的那么想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是可以做到的。”
姜宜年屏住呼吸,深深吸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书房的门。
姜宜年手一抖,札记落在桌上,她感觉有些憋气,深呼吸了一下,问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