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除了些银钱、府城流行的时文集子,还有几封名帖,是写给府学里几位有名望的先生,嘱托喜子他们若有暇可递帖求教。
喜子摩挲着名帖,眼中光彩重燃。
卢大人如此周到,他更不能辜负期望。
然而,到了晚间用饭时,赵管事准备了颇为丰盛的接风宴,喜子却有些食不知味,频频走神。
曲乔啃完一只鸡腿,擦擦手,瞥了他一眼:
“还琢磨路上那小丫头呢?”
喜子一愣,低下头:“……有点。她看起来……那么小。”
“你可知她是谁?”
见喜子摇头,曲乔想到自己从李长庚那里打听来的情况,对着喜子缓缓开口:
“二皇子李长瑞多子多福,尤其擅长生女,还热衷收养孤儿,家中女儿因材施教,容貌好的就教琴棋书画,温婉恭良,四处联姻。”
喜子听得认真,二皇子李长瑞因为圈养私兵谋反,先被圈禁,后又被贬为庶民,流放蓝岛的路上不知所踪
“容貌不好的女儿,就教各种技法,体态好的就学媚术,身体好的就学工夫总之瑞王府不养闲人”
“奶,你是说,妞妞她是李长瑞的女儿?”喜子显然有几分不可置信。
“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坏种,有些是被逼成鬼。”曲乔喝了口桌上茶水,声音平淡。
“但无论哪种,既然选择把刀尖对准无辜之人,那就得有被砍的觉悟?”
她放下茶碗,眼神认真的盯着喜子:“你读书明理,奶问你,是‘仁者爱人’重要,还是‘明辨是非’重要?”
喜子沉思片刻,郑重道:“都重要。但……不能因滥施仁心而不辨是非,纵容恶行。”
“对喽!”曲乔一拍大腿的同时,用手做出了一个砍人的动作。
“读书不是读成傻子!你得知道,对好人讲仁心,对恶人……就得讲斧头!”
这番话说得糙,理却透。
虎头和栓子也听得入神。
赵管事在一旁默默立着,闻言眼中闪过赞许。
怪不得公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对客人恭敬有礼,这老太太瞧着但教孩子还真有一套。
喜子胸中块垒渐消,眼神重新变得清亮坚定:
“奶,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试,先长本事。”
“这就对了!”曲乔看着虎头和栓子也都斗志满满,咧嘴笑道:
“赶紧吃饭!吃完去看书!考不上秀才,小心回村儿,铁娘她们几个讲究~”
众人都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
晚饭后,三个小子自觉去了书房用功。
曲乔晃悠到院子里,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仰头望着半拉月亮。
李长庚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将手里拎着的半壶酒和一个食盒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