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林间偶有惊鸟飞起,旋即又归于死寂。
曲乔扛着斧头回来时,篝火边已经收拾妥当。
香娘和妞妞被堵了嘴,捆得结结实实扔在马车角落。
其余还活着的歹徒,轻伤的被捆成一串拴在树边,重伤或已死的,则被曲四海和李长庚拖到远处简单处理了。
“挖坑太费事,这年头荒郊野外,野兽自会打扫干净。”曲四海声音平稳,和往日老好人形象大相径庭。
曲乔则点了点头,手里拖着一串三人,走向坐在火堆旁边的李长庚。
“老太太,能商量个事儿吗?往后咱们就跟着李长庚吧!”
斧头在她腰间满足地嗡嗡低鸣,像是饱餐后打盹的猛兽。
它可太稀罕男主了,每次能吃饱饭都和他有关,这样的苦日子它想天天过啊!
曲乔踢了踢脚边一个昏死过去的瘦小汉子,对李长庚道:
“留了三个还算干净的,剩下的……喂狼了。”
李长庚眸色沉沉地点点头,没多问。
“天快亮了,此地不宜久留。早些出发,到前头镇子再休整。”
曲四海已套好马车,十分老练的将现场稍作清理,抹去明显痕迹。
车队趁着晨雾未散,悄然离开了这片染血的山林。
马车颠簸中,又惊又吓中只勉强眯了一会儿的喜子三人,睁开眼,就看见角落里被捆着的香娘母女,三人脸色复杂。
曲乔正啃着一块冷硬的饼子,见状含糊道:
“醒了?吃点?”
折腾了一宿,肚子是真饿。
喜子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只是默默摇头。
透过晃动的车帘,他瞥见四海叔手臂上新增的一道浅淡血痕,她奶眼下淡淡的青黑
有些事,不必问,心里已然明了。
虎头憋不住,小声道:“姑奶奶,咱们要把她们怎么弄?”
“这是李先生的事儿,咱们不管。”曲乔嘴巴朝着前面一辆马车努了努嘴。
几人抬眼看去,就见李先生马车后头拖着五六个,踉踉跄跄的坠在马车后头,若是一不小心绊倒了,就只能被拖着走了。
这场景对于昨夜血腥来说,真算不得什么,但三个初经世事的少年人,依旧不忍的移开了双眼。
“红袖楼知道是啥地方不?就是……”
随着曲乔科普,三个已算成年小子的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可见是又气又怒还有几分害臊。
“知道就行。”曲乔咧嘴,“所以啊,长得俊、读书好,出门更得带脑子。不然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丢不丢咱曲家沟的人?”
三个小子臊得低下头。
曲乔将口中的饼子咽下,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敲打:、
“经此一事,首先,莫轻易施舍同情,需辨明真伪;其次,遇事多思量,莫被表象所惑;最后,便是真有危难,也需量力而行,保全自身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