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家沟属于偏西的山区,无论是北上还是南下都极为不方便,对外头的事情知之甚少。
听见暖房,个个屏息凝神,睁大眼睛,静等下文。
“咱们如今家家有火炕,屋内暖和,虽无直射日头,但靠近窗户,亦有光亮。”
随着李长庚侃侃而谈,村民脸上的迷茫变成了将信将疑。
寻些浅木盘、旧陶盆,铺上肥土,将土豆切块、红薯埋段、南瓜籽点下,置于炕头窗下。
待其发芽抽苗,天气稍暖,再移栽至户外,或可直接在室内搭起简易木架,利用空间……
“为了节省,咱们可以集中育苗。”
李长庚边说,边用手指蘸了面前的茶水,在桌面上简单画着示意。
“这……这能行吗?”张老铁挠着头,“听着像伺候祖宗。”
“试试呗!”曲二妮甩着脖子上的大肉包挤进来,“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了!”
三婶婆也点头表示同意,“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瞪眼强!”
三叔公捋着胡子,沉吟道:“李先生所言,倒合《齐民要术》中‘蓄暖促早’之理。只是规模、光照、水分,需仔细琢磨。”
曲乔一直靠在门框上听着,此刻三角眼一抬,慢悠悠开口:
“琢磨个屁!光说不练假把式!”
曲大山一听她姑发话了,心中那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他这些日子,每天一大早都和三叔公一起在祖宗牌位面前磕头。
三叔公磕头嘀咕的话,他可是听见了的。
“列祖列宗在上,村子历经三年饥荒,眼见日子要好,却又来寒灾,期盼列祖列宗给个主意,若是有,直接告诉大力娘就行!”
如今这不就有法子了!果然没有白磕的头。
“锅盖娘,去,把各家不用的破盆烂瓦都搜集来!”
“柳娘,带几个手巧的,照李先生说的,先弄几盆试试!”
“用祠堂东厢那几间空房,那儿朝阳,地方也宽敞!”
村长一发话,众人立刻有了主心骨,嗡嗡的议论声变成了具体的分工。
“我家有去年破了的腌菜缸!”
“我那儿有编筐剩下的细竹篾,能搭架子!”
“我去弄土!村口背风处的雪化得早,底下土是松的!”
李长庚看着瞬间忙碌起来的村民们,心中触动更深。
这些人或许不懂太多道理,但他们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存的渴望和行动力。
他用力回想了一番,又补充道:
“土需用筛过的细土,拌上些草木灰或腐熟的粪肥最好。浇水不宜多,保持湿润即可,宁干勿涝。白日若有点微光,便将盆移至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