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曲家沟的画风突变。
祠堂东厢几间原本堆放杂物的空房被打扫出来,全部换上了透亮的窗户纸。
地上、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容器。
豁口的瓦盆、裂了缝的木箱、甚至还有洗净的破瓦罐。
里面装着拌了灰肥的湿润泥土,埋着切好的土豆块、红薯段,点着饱满的南瓜子。
柳娘带着一群媳妇丫头,像照料婴儿般精心。
早晚查看温度湿度,根据李长庚说的,用薄棉被夜里给苗床保温,白日有光时掀开。
李长庚偶尔会头疼,不能久站,却也每日被喜子和虎头搀扶着过来看看,指点几句。
“娘,您看这南瓜子冒白点了!”双儿惊喜地指着一个小瓦盆。
“这土豆块也鼓芽苞了!”铁娘也兴奋地喊。
曲乔背着手溜达进来,瞅了瞅,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还行,没白费粮食。”
她走到李长庚身边,故作虚心的压低声音请教:
“李先生,这光育苗,等苗长成移栽,还得些日子,中间青黄不接,村里这么多嘴等着呢。”
李长庚盯着曲乔满是皱纹的老脸看了片刻,有些不确定,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道。
但经过老太太的提醒,他心中却是一动,想起一样东西。
“村里人留的韭菜根可还在?”
“韭菜?屋后倒是有一小畦老根,埋雪底下呢,这会儿估计刚醒。”
“韭菜割后,若置于不见光的温暖处,新长出的叶子嫩黄,称为‘韭黄’,味道极鲜,且生长快。”李长庚解释的时候,脑瓜子里冒出韭黄炒鸡蛋这道菜。
曲家沟日子温饱尚可,青黄不接的时候,想吃蔬菜水果,做梦!
曲乔三角眼一亮:
“这个好!柳娘!听见没?去弄点韭菜根,找间黑屋子试试!”
斧头鄙夷开口,“演技烂透了!”
曲乔背着双手,仰头看天,“你不懂其中乐趣!”
她不演得像一点,怎么能调动龙傲天的积极性,她曲家沟的饭可没有白吃的。
斧头:¥……¥……
柳娘执行力超强,立刻带人去扒开屋后积雪,取了些韭菜老根。
洗净后密密排在铺了沙土的木箱里,盖上厚木板遮光,放在烧着炕的闲置小屋里。
不过七八日,掀开木板,底下竟真的冒出了一丛丛嫩黄纤细的韭黄!
掐一把清炒,那鲜香扑鼻的味道,让尝过的村民个个瞪大了眼。
“神了!真神了!”
曲二妮嚼着韭黄炒鸡蛋,脖子上的大包都激动得晃。
“李九先生,您真是文曲星下凡……不对,是农神爷转世啊!”
李长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大胡子抖了又抖,连忙摆手:
“不过是些前人经验,侥幸,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