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真傻,知道曲大川这小子穿着官服,是给她壮胆用的。
“姑,您等等我!”曲大川揉了揉鼻子,连忙追上了曲乔。
两人走到巷子口,果然看见开门的食铺,门口围着一群人,手里拿着铜板吆喝要买馒头。
“别吵了别吵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如果有,我能不卖吗?是我们每日在官府里就能买那些粮食,一开门就卖光了。”
有人不服气,“掌柜的,我连来三日,你都这说辞,不怕我们去衙门举报你,县令把你家铺子也查封了?”
掌柜十分坦荡,“去吧,去吧,早去早好!”
旁人一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就犯了嘀咕。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馒头今日没了,明日还有,以前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如今好日子来了反而闹事儿?”
曲大川一身捕头皮还是十分管用的,人群里有认识他的,先是诧异,随后连忙赔笑。
不过片刻的工夫,人群就散去了。
食铺掌柜的苦笑着对曲大川道谢,两人客气的时候,曲乔也在打量如今的街道。
青石路被晒得发白,缝隙里的尘土结成了块。两旁土墙龟裂,但家家门前都扫得干净,不见逃荒的杂乱。
可见东临县不是受灾最严重的地界,往日逃荒经过曲家沟的人说,中原豫州等地,连续三年颗粒无收,易子而食。
“姑,咱们走。”曲大川寒暄结束,带着曲乔朝着县城中央走去。
“这里原是县城最大的酒楼,半年前才关门。”曲大川每路过一处地方,就给曲乔介绍一遍,十分耐心。
“旁边的酒坊有三代人了,这次灾荒开始后,他们家就想法子搬到府城,半年不到,就回来了,只不过一家十几口人,只回来了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半大的小子。”
曲乔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一杆褪色的幌子无精打采地垂着,旁边院门虚掩,隐约传来老妪用木勺刮着瓮底的沙沙声。
门口孩童探头,被嘶哑苍老的低声喝回,巷子里只余一片被晒蔫了的寂静。
曲乔感慨百姓不易,只盼日子能快些好起来。
如今城门也开了,食铺也开了,说明这位卢县令已经把粮食搞到手,那种子的事儿也该马上推进日程了。
只要能够恢复生产,百姓果腹,一切都会恢复生机的。
“姑,前面就到了!”
曲大川说话间,转了个弯儿,曲乔就感受到和刚才萎靡截然不同的场面。
这种感觉在进入吴府后更加明显。
青砖高墙内,门房的小厮穿着略显朴素的棉袍,却难掩鞋袜的洁净与面色的红润。
院内影壁下竟摆着几只水缸,缸中睡莲虽萎靡,却昭示着水源的宽裕。
空气里听不到汲水的喧嚣,只隐隐飘来深宅中压抑的丝竹声,以及一丝被极力掩盖的油腻香味。
曲老太坐在花厅,吸了吸鼻子:
娘的,是红烧肉。怪不得这帮人愿意龟缩在县城,竟过的是这样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