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乔入内,就见祺嫔魂不守舍缩在角落,在她贴身宫女的提醒下,才浑浑噩噩的跪下,连请安的话都说不出来。
曲乔无暇他顾,走到床榻前,躺在那里的皇帝双目紧闭,唇色发白,全然没了平日的帝王威仪。
沈眉庄和敬妃对视一眼,刚刚放松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陛下已经年逾五十,此番折腾,只怕是要元气大伤了。
“废话和好听的话就不要讲了,本宫要听实话。”
内殿的太医正跪了一地,皆都等着曲乔做主。
为首张太医见到曲乔,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顾不得感叹自己命为什么苦,连忙上前回话:
“回皇后娘娘,皇上此乃急症,因……因房事过于猛烈,导致心脉骤停,元阳暴脱……”
“什么时候能醒来?”和小团子诊断的完全一样,曲乔问了所有人最关心的事儿。
“臣等已施针用药,暂时稳住了心脉,但皇上此番损耗太大,只怕于寿数有碍,需要长期静养,万万不可再如此……”
曲乔听着张太不算含糊的汇报,点了点头,看向沈眉庄:
“太后本就病重,此事儿暂且不要惊动。”
沈眉庄上前,双眼满是疲惫的请罪,“臣妾已安排妥当,今夜弘暄突发高烧,臣妾”
敬妃也连忙一同请罪,皇后放权,如今她和惠妃一同协理六宫,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儿,难辞其咎。
如今不是责怪谁的时候,外头还有一帮心思各异的,何况正主儿还死不了。
“张太医,皇上是这两日处理隆科多余党的事情过于劳累,突发高热”
曲乔的话落,张太医半点没有犹豫的点头。
“正是正是!如今风寒易得,皇上只是劳累犯困,三服药下去,龙体康健!”
曲乔还是很喜欢这个识时务的老太医,嘴角带了点笑意,“本宫知道了!”
“皇后娘娘英明,臣等这就给皇上开方煎药!”
张太医虽后背冷汗涔涔,心中石头却落下大半:
风寒就风寒,皇后娘娘说是就是。
哪怕皇后娘娘说皇上腹中有三胞胎,他也觉得没毛病!等一切都安顿好后,曲乔才的坐在床边,看着皇帝。
他似乎在梦魇之中,眉头紧锁,口中发出模糊的呓语:
“骗子……都是骗子……都在骗朕……”
含糊不清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无力。
曲老太的铁石心肠难得软了几分,生出些许怜悯。
纵然是帝王,被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层层算计,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她正要上前替皇帝掖一掖被角,却听皇帝又喃喃唤道:
“嬛儿……嬛儿……是朕对不住你……朕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