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老师不太想断断续续地回复,所以说了法语,让乔知方帮忙做了翻译,她说:“我想,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一种被‘耽误’的感觉,有的人是因为爱情,有的人是因为梦想,等等等等。我们‘耽搁’了很多年,最后发现,其实我们做了一场梦,于是我们又都回到现实,回到生活本来的轨道。
“我觉得,这里有一个常被误解的地方——回到现实,并不等于梦是假的。梦是真的,只是梦不能永久承载一个人的全部生命。我能够做摄影师,不是因为我最优秀,而是因为我获得了一些机会,我的很多朋友比我优秀,可是没有等到机会。感谢你,做过和摄影、电影有关的梦。”
提问的观众听着听着,像是哭了,她朝乐老师比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现场的氛围很认真,但是有点沉重。等又有两个观众提问之后,编剧老师把主调带得积极了一点,主持人开始调节气氛,问大家有没有想提问傅旬老师的——
林壑导演、编剧老师、摄影老师都提问过了,现在到了压轴的傅旬老师的答题时间了。
其实活动开始之前,大家就都知道了,最后的时间都是留给傅旬的。傅旬他们毕竟是带着宣传电影的目的来的,是来卖电影的,他们需要深度,也需要活跃的粉丝和热度。
主持人说他先抛砖引玉,来问傅旬老师一个问题——
他说傅旬一直在看乔老师,好像很留意乔老师那边的状态,所以想问傅旬和乔知方,他们之前是不是见过。主持人这样问,也是想顺便照顾一下乔知方,别让乔知方只坐着。
他们两个可以互动一下。
傅旬这次光明正大地往前坐了坐,和乔知方对视了一眼。他示意让乔知方先说吧。哎呀,他也好奇乔知方会怎么说。
乔知方看到了傅旬,他拿着话筒笑了笑,但一本正经地说:“没见过、没见过。”
乔知方说完,傅旬就笑了,他说:“啊~没见过啊。”
他和乔知方只看着彼此,没留意别人的状态。镜头也拍到了林壑导演等人的反应,林导在旁边微微低了一下头,像是觉得好笑,但表情并不明显。
主持人说:“两位要不认识一下?”
傅旬说:“我认识乔老师了,乔老师的翻译特别精彩,所以我一直在很认真地听,比较留意这边的状态。大家可能不知道,乔老师说法语,特别迷人,但是只有我们能听见。所以,我认识乔老师了,就是感觉乔老师,不认识我。乔老师,要不我们握个手吧。”
主持人说:“那认识一下?”
傅旬站起来,乔知方也站了起来,两个人握了握手。握手的时候,傅旬使劲捏了一下乔知方的手心——
明明一起出的门,没见过是吧,乔知方。非得逗我一下,有机会的话,你等着我给你挖坑吧。
到了提问傅旬的环节,观众开始踊跃举手。
傅旬回答了几个和表演有关的问题,涉及私人话题的部分,能避开的就都避开了。
最后,一个男生抢到了提问名额,看着像是高年级的学生。
他站起来之后,非常自来熟,问傅旬:“旬哥,我女朋友是你粉丝,我好不容易抢到名额,那我想替我的女朋友完成一下心愿,可以吗?”
傅旬没说可以,怕被挖坑,他说:“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男生说:“那我替我女朋友完成一下心愿,很简单的,真的。”然后朝着傅旬叫了一声“老公”。
他叫完,自己笑了,全场也跟着爆笑。内场有不少旬丝,无所不能的站姐也在会场里,站在过道中间,对着傅旬拍照,试图捕捉他的各种情绪。
傅旬也在笑,无力地笑……又在乱说话了。
他提醒说:“我们来问和电影有关的问题。”
男生说:“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完成了我女朋友的任务,旬哥,那我来问一下我的问题。我看电影有骑马的画面,我觉得骑马还是挺难的,尤其是上马的动作,我试过,不太好练,所以我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有健身呢?”
绕了半天,又绕回私人话题了。
傅旬说:“有的,有健身,骑马是练的马术。”
男生问:“林壑导演,傅旬老师是不是特别敬业的,我看着就觉得他很敬业。”
林导说:“是,傅旬做一些动作,很有力量感,他是认真的演员。”
男生问傅旬:“那旬哥,可以展示一下吗?因为我也健身,我想看看我们两个的差距有多少。”
傅旬问:“你想怎么展示?”
男生说:“旬哥,要不你抱我一下,抱着我走一截,展示一下你的体力吧。我相信你可以的。”全场又开始笑,其实这个同学只是在开玩笑,因为前面有防护栏,观众过不来。
傅旬也继续笑着,他心想,抱你一下,你这是占我便宜——
但是他把玩笑接了下去,他说:“这样吧,你不方便过来,我换一个展示办法。”
“真的吗,真的可以展示是吗?”
“对,你不方便过来,我在前面挑一位老师,配合一下,大家说好不好。”
大家怎么可能说不好。
观众里有人喊:“好!”
乔知方在前面坐着,本来在看热闹,结果傅旬说话了,轻轻一转,把话题转到了在前面坐着的人身上。他开始回避傅旬看自己。他假装自己根本不在场,希望傅旬千万别看过来。
别看,别看过来,千万别。
他已经开始紧张了,浑身上下都冒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傅旬微笑着侧过一点身子,和乔知方说:“乔老师,你愿意配合我吗,当然,可以拒绝的,但我想借这个机会,给你留下一点印象。希望下次我们还能见面,希望下次见面,你不会说没见过我了。”
乔知方之前是想和傅旬开个玩笑,结果最后把自己开进去了。
傅旬就那么看着他。
他感觉自己的脸很烫,不只是脸,全身都很烫,和发烧了一样,他在深呼吸之后,才敢去和傅旬对视。
傅旬眼里带着笑意,朝他轻轻挑了一下眉。
礼堂里有几百人,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一排排镜头对着前面,乔知方真的怕了傅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