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旬和乔知方不一样,他在北京没什么家人,就算有家人,他也不会和他们一起住。傅旬是独自在北京隔离的,他说自己当时就在这套公寓里隔离,要是乔知方和自己一起隔离就好了,自己真的吃不上饭。
乔知方说:“然后等你直播的时候,我给你拉灯。”
傅旬握着橙子皮直笑,说:“你上网课我不给你关灯就不错了。”
“少说两句吧你,嗓子哑成什么样了。”
“我乐意。”傅旬欠嗖嗖地说。
他刚说完话,又开始咳嗽,咳得受不了,给自己倒了半量杯的止咳糖浆,干咽了下去。
这次他是真的闭嘴了。
傅旬闻不到什么味道,但乔知方是能闻到的。傅旬只剥了橙子皮,果皮的油腺破裂,橙油的香气喷溅而出,在空气中弥漫,香气里带着酸味,甚至有点辛辣,不像果肉那么清甜。
傅旬咳嗽的时候,肺里有杂音,乔知方转身问他:“特别难受?”
傅旬含着糖浆点了点头。
“需要去医院吗?”
傅旬摇摇头,抽出来湿巾擦了手,拿手机打了两个字,给乔知方看:不去。
不去那就不去吧。
乔知方转头看了看锅里的梨,傅旬和被开了禁言模式一样,安安静静坐着,拿手机给乔知方打字,鼻梁挺直,眼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
乔知方和他说:“这两天不见好,就去医院,别拖成肺炎了。”
傅旬撅了一下嘴,抬起来手机:
我快好了。
“好,快好了。含一会儿糖浆,记得喝水,我把饭做完?”
傅旬点了点头,又给他看手机上的字:辛苦了:-*
傅旬在餐厅病蔫蔫地坐着,乔知方继续做饭,把白萝卜片切成丝,开火煎了两个鸡蛋,用锅里剩下的油把萝卜丝炒了,然后直接在锅里加水,放切好的煎蛋和腌制的牛肉在里面煮。
他洗了手,傅旬把咳嗽劲儿压下去了,终于咽了糖浆可以说话了。
他说:“乔知方,你闻到花生的味道了吗?”
乔知方心想,花生有什么味道吗?他问:“花生油?”
“不是,花生,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嗯、嗯,咳,”傅旬清了一下嗓子,又忍不住咳了一声,“你知道花生是土里长的吧。”
“知道。”乔知方还不至于以为花生是长在树上的。现代文学三十年,许地山出生在台南,笔名落华生。落华生,落花生,乔知方在哈佛燕京图书馆借过他的手稿。
他听傅旬嗓音沙哑,觉得他还是不要再用嗓子了,他离傅旬有一段距离,傅旬说话的时候,声带必须得用力。
他拿出来兜里的手机,说:“傅阳阳,你打字吧,我看微信。”
傅旬露出来思索的表情,想了一下点点头,开始打字。
fx。:我好像闻到花生味了,带着泥刚挖出来的那种新鲜花生
小智:我没带花生来
fx。:我的鼻子出问题了
fx。:[痴呆哆啦A梦]。jpg
fx。:乔知方
fx。:乔知方
fx。:乔知方
傅旬现在没说话,但乔知方看着一串“乔知方”,觉得有点吵。
小智:在呢
小智:[拍拍小狗脑袋]。gif
fx。:我的嗅觉失调了……
乔知方前一阵阳过,和傅旬感染的是同一种毒株,常见症状之一就是嗅觉障碍,他回了傅旬消息。
小智:阳了的话,是这样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和你去医院看看
fx。:。
傅旬不愿意去医院,去私立要么不太近,要么感觉价格配不上服务,但是去公立的话,很容易被认出来,直接失去了作为病人的隐私。
fx。:乔知方,我想吃鲜肉皮蛋馄饨
fx。:[星星眼小蜜蜂]。gif
小智:明天吃
fx。:那你明天还来吗?
小智:你点外卖吃
f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