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签过名字之后,两本盖上钢印的红色小本子被递到了林知夏和沈砚舟手里。
工作人员眉眼盈盈说着喜庆话:“恭喜沈砚舟先生、林知夏女士,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林知夏第一次觉得他们两个的名字并排念在一起似乎也是顺耳好听的,她下意识抬首侧目去看身边的人。
日光正好,透过民政局敞亮的玻璃窗折射进来,如五彩斑斓的蝴蝶和绚烂的梦,正正洒在了他温柔的眼眸、高挺的鼻峰——
以及肆意轻扬的唇角边。
哦。
那不是幻觉。
黏稠磁性的声音又来了,好听是好听,但林知夏不解。
“什么?”
“嗤。”
他嘲弄的笑声让她瞬间明白,他在笑话她过分紧张,未给这联姻留一份情面。
“我不是……”
“我不会碰你。”
沈砚舟都没想听她辩解,五个字冷冰冰地砸在了二人之间,似乎要比她还不留情面。
林知夏眨了下眼,困意让人失去思考的能力。
“为什么?”
她顺着话就问了。
“为什么?”
他像是根本没想过她会这么问,微张着口愣了半瞬,压根没想明白方才那句还需要一个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他就是……他尊重她啊,照顾她的感受啊。
不然呢?还能为什么?
接着,他的声音突然高了个八度。
“你在质疑我?”
沈砚舟骤然又从床上坐起,他在黑暗中紧紧盯住林知夏,犹如一头悬而未发,红着眼眸紧盯住猎物脖子的狮子。
愤怒得空气都紧张起来。
林知夏下意识攥住胸前的蚕丝被。
他的气焰瞬间消散。
他还能如何?
他被她彻底打败。
沈砚舟静默地又看了林知夏许久,微张着口,上下牙一碰,太阳穴上凸出青筋。
他轰然倒了回去。
“因为,因为没有计生用品。”绞尽脑汁想出了个这样的为什么。
他愤愤咬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极力想在她那双清冷的狐狸眼里看出些什么波澜。
哪怕是一点点为他而生的都好啊。
可她却倏然垂下头,又温声软语道:“那我再写过,写到你满意吧。”
那轻柔的语调,顷刻化作翻山越岭的春雨和风,浇熄了他胸腔之中的磅礴怒意。
火山也为她温柔,岩浆浓烟消融成江南的一道清溪,脉脉在他血液之中流淌。
沈砚舟哑了半瞬,不知不觉开口:“你……没脾气的么。”
林知夏笔锋一顿,愣了一下。
但她抬头看向沈砚舟时,沈砚舟还是确认她没有想起。
林知夏眨眼,似是不解:“我为什么要生气?本来就是向你赔罪的。”
沈砚舟溃败。
他不敢再去看她那双眼睛,视线往下一垂,落在了她冰肌胜雪的脸颊上。
只是如羊脂雕琢、透亮晶莹的肌肤间,霍然多出了一滴不知什么时候溅上去的墨点。配上她那无波无澜的表情,实在有些不搭。
甚至还有些滑稽,有些生动。
沈砚舟想替林知夏抹掉那墨点,私心去感受一瞬这样鲜活的她,可手指刚抬动两下,却又觉得不妥。
他定了定神,喉头吞咽一次。
“这里。”
他看着林知夏,然后在他自己的脸颊上轻点了两下,示意林知夏她同样的位置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