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的语气很平:“她记性一向不错。”
顾呈挑眉:“就一次,也够她念念不忘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停顿,不是尴尬,而是那种被点到,却无人需要解释的默契。
沈砚舟抬起骨节修长的手,轻轻在烟灰缸边弹了下烟灰,动作不疾不徐,连指尖都显得克制。
“过去的事,不值得反复提。”他说。
顾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哪样?”
“什么都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继续。”顾呈语气懒散,“难怪这么多年,江州商圈里提起你,都一个评价。”
沈砚舟没问是什么评价。
顾呈却主动补了一句:“条件好,位置高,人也冷。看着不好接近,真靠近了,反而更危险。”
这话说得不算恭维,却很实在。
沈砚舟没否认,只是把雪茄放回唇边,眼睫在烟雾里低垂,神色淡漠。
顾呈忽然又像想起什么,随口道:“不过你最近,倒像是有点不一样。”
沈砚舟侧目。
“以前你对这种场合,耐心有限。”顾呈示意了一下四周,“现在还能坐这么久。”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
玻璃外的城市灯光在他眼底映出一层冷色,他忽然又想起那个印在脑海里的画面来——
白裙、草地、风声。
还有她抬头看风筝时,那种没有任何防备与世故的笑、打拳骂人的时候,无所忌惮的发泄。
白天会议室里,她站起身汇报方案时,语气克制,逻辑严谨,看向他的时候,眼睛却很亮。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点头。
但也正是那一瞬间,他忽然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心里冒出来的,那点令他不舒服、并不受控的失序感。
于是他否定了她。
沈砚舟很快收回思绪,语气恢复到一贯的平稳:“工作需要。”
顾呈看着他,没有再拆穿。
“行。”他站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了,回头并购案那边再细谈。”
沈砚舟点头。
顾呈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最后一句玩笑:“对了,秦蔓还问我一句。”
“问什么?”他问。
“问你现在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顾呈笑了笑,“我没替你回答。”
沈砚舟没说话。
雪茄燃到尾端,他却没有再吸,只是任由烟雾慢慢散掉。
——
下班前,林知夏接到了沈母的电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知夏啊,晚上有空吗?,我刚好在你们公司附近,想和你们一起吃个饭。”
林知夏纤长手指攥着手机,很快答应了下来。但她很清楚,自己内心真正期待见到的人,是谁。
餐厅被选在了江城雍河畔,一家很安静、高端会员制的私房菜馆。
沈砚舟来得稍晚,身上有淡淡的雪茄味道,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锁骨线条清晰,隐隐透出胸肌轮廓,袖口随意挽到了小臂。
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的克制冷硬不太一样,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松弛与恣意,气质却更加危险、吸引人。
就连负责引导他进包间的女服务员,都忍不住偷偷回头,张望了他好几眼。
林知夏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吸引,落在了他身上,但心里依然微微泛酸。
“最近是不是瘦了?”沈母却看着她,语气认真,向她问“脸色也不太好。”
林知夏忙转过脸去,笑着摇头:“还好,可能工作忙了一点。”
“忙也不能不吃饭,你这个体型,一看就是没好好养。”沈母的关切很自然热络。
她看了她几秒,忽然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能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