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他选择站在许清禾那一边。
哪怕只是一次方案。可对她来说,这却像是一种清晰而残忍的对照。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只是这一刻,酸意来得太快,她甚至来不及压下去。
她很快移开视线,抱着文件走出会议室,瘦削的背影依旧笔直。但没有人发现,她握住文件夹边缘的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
回到工位上,林知夏收到一条闺蜜发来的微信消息
【陆言】: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才回了一句:有点累。
那头很快回了过来。
【陆言】:是“被工作累”,还是“被人累”?
林知夏的指尖停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在所有人面前,她都可以把情绪收得很好,唯独在陆言这里,没必要。
【林知夏】:今天开会,他没采纳我的方案。
她删掉了后面那句“而是选了许清禾的”。
可陆言却像是已经猜到了一样,像她肚子里的蛔虫。
【陆言】:他当众选了别人?
林知夏闭了闭眼。
【林知夏】: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
【陆言】:那你现在难受,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你以为——
她没有打完,但林知夏已经懂了。
她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陆言】:那就先别急着给他找理由。
你记住一件事就行——你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值得被认真对待的,林知夏,你本来就很棒!
手机屏幕很快暗下去。
林知夏眼眶却有些发涩,坐在工位上,很久没有再动。
————
夜色被压得很低。
江州金融区顶层的雪茄吧里,灯光昏暗,玻璃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线条,像一张无声流动的网。
沈砚舟靠在吧台一侧,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剪开雪茄,动作极稳。
坐在他对面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顾呈。
两家是世交,生意也一直有往来,今晚聊的,是一笔刚敲定的并购案,金额以“亿”为单位起跳。
话题本该严肃,可顾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像随口一提:“你最近倒是安静。”
沈砚舟抬眼:“哪方面?”
“哪方面都安静。”顾呈点燃雪茄,吐出一口烟,“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沈砚舟没接话,只是淡淡吸了一口,烟雾在唇齿间停留了一瞬,又被压回去。
顾呈像是想起什么,低声笑了一下:“前阵子在沪城见到秦蔓了。”
这个名字落下来时,语气不轻不重。
秦蔓,美女律师,商界新贵,家世、能力、名声都摆在那里,和沈砚舟当年那段关系,在圈子里并不算秘密。
沈砚舟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提到你。”顾呈慢悠悠地说,“说你这个人,一向让人记得很久。”
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露骨的意味,甚至算得上克制。
但雪茄吧里这种半暗的空间,本就适合让人自动补全未说出口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