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年纪小,他没法子离开你身边,如今大了,我看不如就搬到我那里吧,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陆夫人当然是和心腹华妈妈商量好了。
这是老调重弹,芷琳道:“您说的是,那当年绪大伯也是养在老太太那里吗?”
陆夫人一噎,陆老夫人也不喜,她把寿哥儿放在自己身边养着,和儿媳妇已经是面和心不和了,如果孟氏为了家里着想就应该把谦哥儿拿出来安抚陆夫人,要不然过继他们做什么?
当年陆绪是养在陆夫人身边的,陆夫人多舍不得这个儿子,怎么可能会便宜陆老夫人。但是当着陆老夫人,她也不能撒谎。
没想到陆老夫人也帮腔:“是啊,经哥儿媳妇,你们还有个小的要照顾,不如让你婆母帮忙。”
芷琳笑而不语:“长辈对我们的关心,我知晓了,这事儿我回去跟官人商量一下。”
反正就是怎么也不答应,而陆老夫人和陆夫人也没什么能够拿捏住她了,舆论芷琳是不怕的,针对她也不理会,就是自顾自。
商量来商量去的,当然没有下文了。
陆经则是叙职之后,参加馆选考试,但听芷琳这样推脱后,忍不住点头:“这样做是对的,孩子都要在亲爹娘身边,太太又不是真的喜欢谦哥儿,不过是拿咱们儿子做筹码罢了。”
“她对你都尚且不好,难道对你的儿子会好吗?即便好,也不过是想把咱们儿子变成她的儿子,到时候我生他一处,反而跟人家养的,不可能的事情。”芷琳从一开始就不信任陆夫人。
陆经笑道:“无事,她说她的,你就推在我身上,我们俩不同意,她又不敢抢。”
现下陆经也有了底气,这次馆选,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到时候就是京官了,说话更有底气了。
芷琳这边平日早晚晨昏定省,样子还是做足,尽管会被陆夫人言语阴阳怪气,她都忍了下来。就连李小娘都对身边的丫头道:“这位大奶奶,真是修养极好,若我成日被挑刺,不知道委屈什么似的。”
“这有什么法子的,婆婆教训儿媳妇,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丫鬟们也是无能为力。
殊不知芷琳请完安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花店的盈亏,田亩的收益,这些都得一一勘察。出乎意料,两个曾经的家生子竟然还没有小凤做的好,小凤这几年头一年只赚了九十两,次年赚了七十两,但是从第三年就赚了一百七十两,如今才过半年就已经赚了一百五十两了,收入攀升的快。
又有茉莉花开总店生意已经慢慢做成大宗批发花场,除了汴京的生意,还有外来的花商也有不少到这里来进货的,尤其是名品的菊花牡丹最多。
但是收益却没有想象中的多,芷琳知道自己如果无法长臂管辖,就得先暂且忍耐。查账还是要查的,这就得春华来查了。
春华人心眼子不算多,但是算账都是一把手,这些年做陪房娘子,芷琳还专门教过她,她就一条条查。
这些不是一蹴而就,但是田亩那些她就亲自去巡了一处,养植园专门种名品花木,金水河种那种普通的花。
晚上芷琳都在纸上画画算算,陆经道:“怎么,还有人敢糊弄你吗?”
“我看是没法不糊弄,敖庄主都算好的了,就这样恐怕也没少往自己家里扒。除非是抄家,谁又说什么。”芷琳想起当年她在现代装修房子也是这般,装修费不赚你一半都是有良心的。
陆经看向芷琳:“我看你不是这种容易被摆弄的。”
“那肯定啊,所以我就得挑出一些问题来,把他们贪的钱吐出来。”芷琳笑道。
陆经俯身亲了她一口:“那我就不打搅你了。”
“你快去睡吧,我把这些账算好,让曹妈妈明日替我去庄上走一趟,我的钱又能拿一笔回来。”芷琳绝对先要把钱财理清楚的。
陆经的俸禄基本上也都是交给妻子打理,钱财的事情她是从来不操心的。
她在忙碌的时候,陆夫人对她的那些话并不放在心上,等曹妈妈把银钱拿回来,顺手赏了巧慧五两,还道:“太太还未放你出去,你也偌大年纪了,没点体己怎么好,这五两银子你拿着,再有一匹小绫,是汝州产的,拿过去裁些衣裳穿。”
巧慧很是感动:“当年是大奶奶救了我,如今又要大奶奶照顾我,奴婢真是粉身碎骨难报您的恩典。”
“什么恩典?于我而言,不过是随心做,并非特意为之。你切不可为了我被太太发觉什么,这就不好了,日后好好生活。”芷琳现在已经能够对抗陆夫人了,巧慧她们到底是奴婢,地位低,若是被陆夫人察觉,将来不知道怎么处置。
巧慧千恩万谢,她在心里想自己一定要为大奶奶卖力才行,也不枉知遇之恩。
等她回去时,陆夫人当然又在抱怨芷琳,巧慧一听老生常谈,也不多说什么,反正大奶奶本身很强悍,殊不知另一边做儿媳妇杨琬却沉不住气了。
这一年江隽中了进士,也授了官,却没想到江母把何秀娟找上门来,话里话外是杨琬无法生育,要为儿子纳妾。
第64章
杨琬震怒,头一次跟江隽发脾气:“你娘怎么可以这般呢?我也不是那等不贤惠的人吗?你平日在读书,我们夫妻同房都少,那叫我如何有身子?”
江隽叹了口气:“这些事儿你看着处理就是,只是何家是我们的恩人,上回你让她族里的人来接她,这样就误判了,她的日子过的并不好。你若不愿意她在身边,好好安置一番即可。”
其实江隽说的很明白了,你要不就别管,管了就把人家妥善安置好。随便把何秀娟扔给族人,被虐待到如今,还好意思发火。
他其实不明白杨琬当年为何看上他?成婚之后,杨琬似乎一开始对他热情高涨,三年后他未曾考中时,她对自己非常失望,如今他考上了进士,也算是对得起杨家了,也回报了杨家。
日后,他也不能总听杨家的,杨家的杨绍元仗着谭方馆选,结果被谭方的对头按下去了,谭方都没能力挽救,更何况是他?能够靠杨家固然好,但杨家也不是白帮忙,至少杨琬要得到的官夫人诰命日后不就到手了么?
杨琬忍不住哭了,她如今还能怎么解决,拂逆婆母吗?真没想到她出钱出力,闹到这个地步。
江隽家连寒门都算不上,寒门那还是有门的,江家上无片瓦,地有残灰,江隽是因为从小在私塾旁听,被人发现天赋,后来给人做伴读才能读的起书,穷的在地上吃灰的人物,自己不嫌弃也便罢了。
就连江隽中了进士又如何,每三年进士二三百人,多的是仕途不得意的,没有杨家帮忙,他连期集的钱都拿不出来,凭什么自己重活一生,就得过这样的日子啊?
杨琬气的回了娘家,谭大太太头一次见女儿这般失态的回来,立马就问缘由,当得知江母要纳妾,也生气了:“这死老婆子不懂规矩,即便是妾,也得从咱们自己人这里出。”
“娘,您的意思是让女儿主动帮他纳妾吗?您在说什么,女儿又不是不能生。”杨琬觉得自己若是上嫁倒也罢了,可低嫁到江家,竟然还要帮丈夫纳妾。
谭夫人又是一叹:“孩子,我只有你一个女儿,我和你爹还是幼年就认识。那又如何?我没有孩子,还是得给她纳妾,还担了个嫉妒的名声,你祖母在世的时候,就几番敲打我,你二婶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仗着生了个儿子,把二房都视作她们的囊中之物。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你早些纳妾,总比晚些好。”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般了,杨琬从她娘这里带了个美貌的侍女回去,当晚就推到丈夫房里,江隽虽然没有同房,但是并没有拒绝。
既然她帮江隽纳了妾,也就堵了江母的嘴,可江母也是个很犟的人,甚至在江隽要上任,陆经过来践行时,竟然拉着陆经说这个。
“我们隽儿到如今是膝下无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陆经很尴尬:“伯母,江兄年纪轻,孩子是迟早的事情,您何必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