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还感叹:“您说之前咱们两家关系也是不错的,她们这么一走,就好像什么记忆都没了,也真是奇怪。”
“你急什么,再过一二年,我们还是要回汴京去的,趁着在外,都松快些吧。我看这位孙夫人胃口极大,很是贪心,她可是还有两个女儿呢,到时候不知道又从哪儿捞钱,我看这位孙大人迟早官位不保。”芷琳冷哼。
孙同知离开了,又有一位新的同知过来,这位没有带女眷上任,芷琳也是平白免了许多应酬。
谦哥儿已然快三岁了,他的个头比同龄的孩子要高,只要陆经有闲暇,他们夫妻都会带着孩子出去玩耍。
这个时候谦哥儿正在放纸鸢,芷琳和陆经坐在亭子里吃糕点,陆经看不远处还有学子,不由道:“再一年,又是大比之年,我们这些旧人就要被扔过墙了。”
“真是煎熬,还好你考出来了,若不然也是和他们一样。”芷琳想想都觉得可怕的紧。
陆经想起江隽,也是道:“别人我不认识,就不多加评论,但是江兄,我是希望他能考上。”
实际上江隽的确也非常人,之前病了一场,消沉了一段时日就成日泡在书房读书。杨琬当然欣慰他能够这么快就打击中恢复过来,可是丈夫成日在书房读书,不回房睡,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下嫁给江隽,江母虽然常常说她大手大脚,但在真正子嗣问题上不敢说她。
如今却常常阴阳怪气,这让杨琬很难受。她的这些心事跟她娘说也不太好,只好和舅母孟芷彤说,这位舅母虽然辈分高,可是她只比她大几岁。
孟芷彤劝她:“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你越急恐怕是越没有。”
“我们也成婚几年了,怎么会这样呢?”她想起前世她知道的孟芷琳可是生了好几个儿子,还假惺惺的说她想生女儿。
孟芷彤只好道:“要不然到时候找个大夫上门看看吧。”
杨琬摆手:“您以为我没吃吗?不知道吃了好些。还找那些师姑们弄了药来,只是都没用。”
孟芷彤听的很难过,一个女人没有子嗣,将来可如何是好?她听大姐说,陆夫人曾经四十多的人望之如二十许人,可一旦儿子死了,整个人就垮了,比同年纪的人还要老。
听杨琬诉苦半天,孟芷彤转眼看到自己四个儿子也是头疼,虽然大家都说他是多子多福,但是生产实在是太难过了,即便她小儿子生产顺利,可是怀孕也非常辛苦,肚子大了不能翻身,害喜的恶心头晕。
杨琬诉说一通就走了,芷彤却难为,她的日子其实很好过,谭家有钱有势,她自己又是主母,还有儿子,应该是很好过的。
可是总觉得有些闷闷不乐。
因为丈夫太忙,她多半的功夫就是打理家业,照顾孩子,早就忘记了夫妻二人什么时候在一起说话过。
况且她嫁过去的时候,谭方已经做官好几年,导致她听他的话习惯了,现下有不对的,提出质疑,谭方似乎也是常常忽略。
就比方房事上她想节制一二,想让谭方戴上羊肠,谭方却总打趣说不习惯,以至于她每个月都得提心吊胆,就怕月事不来,月事一不来,就说明她有身孕了。
从谭家回去的杨琬,让厨下炖了补汤过去,她想药固然有效,可夫妻不亲近不行。但江隽却不习惯喝这些补汤,都是一股药材味,他都是捏着鼻子喝下去的,喝下去之后,又执起书卷开始看。
他不是不懂杨琬的心理,但的确没那个心情,读书读的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坐的腰都快断了,怎么提枪上阵?简直天方夜谭。
第63章
任期满了之后,上官给陆经的考评都是优,他们一家也总算是可以顺利返京了。谦哥儿三岁,女儿正好一岁,这个时候的小孩子还不淘气,还算是听话的。
陆经上了马车后,马车突然变得憋仄了许多,芷琳只好让乳母把两个孩子抱到后面的马车上,又看向丈夫道:“你不是说骑马回家的吗?”
“外面灰土太多,还是在马车上安逸许多。”陆经其实也是想多和妻子待在一处。
芷琳知道他的心事,手被他握着,也并不抽出来,就道:“这一回去,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势如何?”
陆经当了几年官后,对许多事情敏锐许多,听芷琳这般说了,就道:“我们一家人抽身离开后,无非就是太太和李小娘之前缠斗。李小娘年轻善解人意又有儿子,太太年老无子犯错频频,按照一般男子来说,可能会偏心李小娘,但是老爷这个人却不是那种贪恋女色的人,就很难说了。”
芷琳笑道:“中间还有个老太太,她老人家喜欢孙儿,难免抬举,当时我们在家里的时候她不好施展,指不定我们离开了,她就把寿哥儿抱在自己身边。俗话说爱屋及乌,她喜欢寿哥儿,肯定抬举李小娘,太太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城府,却心胸狭隘,恐怕容不得李小娘得好,无论如何明争暗斗是免不了的。”
“这些事儿横竖和咱们无关,你何必费心。”陆经道。
芷琳摇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这一回去,就要被卷进去了,怎么样明哲保身,也是个问题。”
转眼就到了家中,她们带着儿女给陆老夫人还有陆夫人请安之后,才到屋子里,还好当初离开的时候留了人在这里洒扫,把这里熏香了,去了去一股霉味,芷琳才舒了一口气。
春华狐疑道:“怎么方才是您问了,晚上要不要一处用饭,太太才如梦初醒一般,说正在安排。”
“显然是根本没把咱们当一回事儿,所以现成的让厨下去烧饭。”芷琳自己就是当家人,她们早就先派一个人回来说了到家的时间,即便大家关系不好,面子上也会做好,正常让人准备一顿接风宴。
可连面子功夫也不做,不知道什么情况。
秋蝉去年也嫁了,新提拔的翠缕是从二等丫头升上来的,颇有些计谋,听芷琳说完,就道:“太太年纪大了,怕是忘记了。”
陆夫人管着家连面子功夫糊弄都做不好,怕是平日在家里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芷琳吩咐道:“先把小少爷和小娘子照看好,房里先薰了艾,再点香。”
春华先下去安排,芷琳才看向翠缕:“我看你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
翠缕道:“大奶奶,家里迟早也是要您来管的,那位管的越差,正好您可以大展身手。”
“原来是说这个,原先我在家里也不是没管过,也没那个必要,先看看吧。”芷琳呷了一口茶,想起张氏已经随着章伯父外放,不禁有些烦闷,她最想的人是娘和弟弟。
翠缕并不知道芷琳和陆经其实早就准备到时候单独分出去,所以管家不在意,只是怕自家住在家里这段时日,生活不顺畅。
晚饭众人都在陆老太太那里吃的,三年的功夫,陆老夫人脸上的沟壑并没有多许多,精神反而更好了,据说是把寿哥儿养在身边,陆夫人没有争得过她老人家。
饭前,还在嘱咐李小娘:“我这里有几碟好克化的菜,你让人拿去给她吃。”
倒不是芷琳瞧不起妾侍,曾经这样的地方李小娘是根本不可能过来的,没想到如今俨然陆老夫人另一个儿媳妇似的,很是抬举了。
她瞥了陆夫人一眼,陆夫人果然是很恼怒的样子,但她不是对准陆老夫人,而是看着芷琳道:“谦哥儿我记得有四岁了吧?”
芷琳笑道:“是啊,再过一二年就可以开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