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内铁律,不发声即默认。
霍家大厦将倾,单桠并没打算做什么补救措施,从罪恶里扣出来的财富,自然要还回去。
每一位受害者家属都得到天价补偿金,当然,主动将子女亲人卖掉的罪魁祸首也被一一揪出。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她这位霍家如今仅剩的独女,谁都知道只是个空壳罢了。
“……”柏赫沉默了一瞬。
头一次大脑差点被气到宕机,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凸起,青筋毕露,胸膛剧烈起伏又被他死死压住。
“单桠,没有你这样冤枉人的。”
“是你自己选的要走……不留在我身边,你不能要我这样大方去给你和别人洗白,替别人铺平前路。”
他离得单桠近了些,坐在轮椅上想看她就得抬着头:“你在想什么,嗯?想倒打一耙说你被全网黑的时候我也无动于衷?”
单桠眼眸微眯,似乎只是在考量柏赫的反应,而这一切她其实早比谁都清楚。
“我要是明目张胆护着你,你今天还能站在这?”
到时候气他坏了布局的人也会说是眼前的女人。
柏赫觉得自己确实是遇到克星,而他竟然甘之如饴:“单小姐,找茬都想不出来你这样的理由。”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像是在等他消化完这一遭情绪,然后继续说下去。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
“柏赫。”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
“你把我教成这样,会有哪个好人家愿意娶我吗?”
柏赫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更何况,他们又不是你。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净得近乎一眼看穿,又仿佛什么也叫人看不懂。
单桠习惯了有利用价值,习惯了利益置换,不懂该怎么正常跟人相处。
但没关系。
将她三观完全重塑的那个人告诉她,想要的就要去抢,去夺。
想得到什么就得先学会付出什么,用可有可无的换你最想要的。
她弯起唇角,听见柏赫开口问。
“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现在立刻开直播!”
老板的声音带着赌徒下注前的亢奋:“快,这是独家,全网都在等她的料,只要画面切出去,咱们就发了!”
“可她刚进去,还没发生什么。…”小江有点犹豫,这太不厚道了。
“等她发生什么就晚了!”
小江没说话。
他把眼睛重新凑上取景器。
镜头里,那两道身影动了。
他的手指按在快门上,机械地连拍,快门声像心跳一样密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江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法言说的干涩……却带着兴奋。
“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腾出手点开了直播键。
与此同时,单桠弯下身,手攥住柏赫的衣领。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被她轻易从轮椅上硬生生拽下来。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柏赫下意识想撑住地面,可手臂根本使不上力。
“你问我?”
她低头看着他。
“现在来问我了。”
柏赫没有说话。
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慢慢撑起身,仰头看着单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