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过去,侧过身将余温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那个动作极轻。
可就是这样一个近乎本能的动作让江景绎浑身一震,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他死死盯着单桠。
不,不是单桠。
是盯着她身后那道被遮住的安静身影。
“余温。”
他又叫了一句,声音如砂纸磨过喉咙。
“你回来吧……”
江景绎往前走了一步,就像是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忍着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你回来,”可眼眶还是没忍住渐渐泛红:“我就什么也不要了。只要你一个……好不好?”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护士站隐约的说话声,窗外风声过耳,余温没有说话。
单桠察觉到身后之人的不安,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你做梦。”
“……”他愣住。
那双眼睛里的红还没有褪去,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冷却,他看着单桠脸上这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是你。”江景绎如梦初醒。
他恨不得撕了单桠。
“是你把她藏起来。”
这两年每一次他找到线索,每一次快要接近余温,却总会被人模糊掉方向。
“是你让她死遁,是你给她换的身份,是你让她———”江景绎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卡住。
他死死盯着单桠,胸膛剧烈起伏。
“是我,如何。”
单桠没有退,甚至微微扬起下巴:“江景绎,你凭什么来找她?”
江景绎的呼吸骤然一窒。
“高中在一起,你让她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大学四年控制她的人生,毕业又让她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想起她了,再施舍一点时间。”
单桠掷地有声:“你给过她什么?是名份还是你那不值钱的承诺?哦,一个孩子———”
她声音忽然顿住。
衣角被人很轻地牵住,单桠反手握住余温冰凉的指尖。
别怕。
江景绎如今还真奈何不了她。
“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在哪儿?”
江景绎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所有血色都在这一秒被抽干。
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在他、妈、地、准备结婚。”
单桠替他说完。
“你未婚妻是那个门当户对,能给你江家带来好处的千金大小姐。”
“我们阿温前途大好未来会一帆风顺,凭什么去给你当情人。”
实在是勾起他太惨痛的回忆,江景绎在发抖。
他忽然撑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如同溺水之人,眼眶通红睫毛也湿了。
这大抵是他造坏自己身体这两年,第一次在人前如此不体面。
可他还在看着余温。
“……乖乖。”
他叫她。
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两年没日没夜的寻找,日日夜夜的失眠,一次次地失望。
“我错了。”
“我错了,你回来……你怎么罚我都行,你回来……你想我怎么还都行,打我骂我恨我都可以,只要你回来……”
他撑着墙慢慢往下滑,膝盖触地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江景绎似乎是再也支撑不住了,半跪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一手捂着胸口疼痛难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