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顺他心意。
“你才是袋垃圾,”单桠立刻驳道:“加大码。”
柏赫却根本不在乎她的回应,自顾自魔怔得更像是仍然陷在,数个小时前的车祸现场里出不来。
“如果今天我的人没监控医院的系统,绑架你的那辆车没被我及时拦下……”
阴暗的想法终于在此时再也无法被抑制,破土而出。
柏赫声音很轻,像耳语。
“你以为你现在这双眼睛,还能在?”
单桠从醒来就知道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心里隐约的不对劲在此时完全明白所有关窍。
那没得跑了这就是血!
这个人……她咬牙,立刻就要对柏赫上下其手:“车子是你截下来的?你除了手臂还有哪里……”受伤。
柏赫这会儿任由着她摸到自己的血,语速却没丝毫变化。
“你用自己做饵去钓九爷那条老鱼,最开始就算准了他会报复,把手术放在霍家的医院做,也是算准了他会动用医院里的人,能让你借此机会把所有钉子都拔掉,连警方都配合着你的时间分毫不差。”
单桠此时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她完全意识到柏赫就是故意的了。
“去处理伤口。”
“你在意?”他反问。
“去处理伤口!”
柏赫不语,指腹压着她侧脖颈的脉搏。
单桠呼吸逐渐变了频,她打算换个方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夸我。”
她现在不敢伸手去碰他了。
血就是她刚才挣得,柏赫就是故意要让她难受。
她看不清看不见,如今这个时间要把纱布拆开也无伤大雅,可不用想都知道柏赫一定不会让她拆。
“是,我当然在夸你。”
柏赫垂眸看着她。
她真的太聪明也太心狠。
“就连我一定会去救你,挡下你无法预料不知名的第三方你都想到了。”
单桠陡然一顿。
是。
可她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她根本没想过柏赫会是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个,在她还没到达最终的窝点之前就将局面撕开,直接掀桌不玩把她压在了这里。
睫毛戳着纱布,眼前的一切模糊到虚无。
他就是要她感受看不见是什么样,要她痛要她心急!
就像他明知自己的陷阱依然要踩进去,她明知他是何意味,仍然免不了心尖儿都在颤。
柏赫没有落下她的任何一个反应,眼眸微眯:“你这么厉害,我当然要夸你啊。”
单桠:“……”
她保证,柏赫这辈子大概从来没这样平静地阴阳怪气,还被气得半死过。
也确实如此。
他现在真恨不得把单桠撕了吞吃入腹,也好过她将他的心拽着。
从单桠被霍天雄带到港岛的那刻起,柏赫就焦虑到无以复加。
霍家是什么地方?她真是疯了才胆大妄为肆意到不要命的程度。
那么多人都做不了的事情,这位孤勇者觉得自己能做。
觉得自己无牵挂无负担地死了一了百了,最后能拖人下水才是划算。
完全不管他在这日日夜夜地,一圈圈地焦到心肝脾肺全都给熬化了,也没被给句准话,让他所有的苦都同样吃几遍也不给停。
柏赫收到警报,又千赶万赶用自己的车拦下那辆SUV的瞬间,他甚至想过大家一起死干净算了。
真的。
什么徐徐图之,什么沉没成本通通都跟他一起见鬼去吧。
柏赫掉头就想去炸霍家大门。
这辈子从没这样不理智过。
可不行,他真这样做了……
单桠在他的沉默里有几分不安,又恼怒。
这人就是这样,拿自己当筹码赌她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