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孟婆汤,投一个好胎。
但是听人说,自杀是罪孽,所以她可能要进畜生道,她想这样也挺好。
唐芮白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下辈子当猪的准备,却没想到,再睁开眼还是在现实中,她还在当人,还叫唐芮白。
还在过这糟糕透了的生活。
哦不,她现在的生活不算糟糕了。
托秦毓的福,她现在也算是逆天改命,重新拨动了命运的轮盘。
可怎么又让她回来了呢?
唐芮白不想回来,就让那个17岁的,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唐芮白继续走下去好了。
她拥有了自信、能力与野心,一定能走出更好的路。
可她已经被那荆棘的未来磨平了棱角。
她生不出一点儿心气去面对未来,只想赶紧结束这人生。
要么重启开始下一段,要么就去做猪、做猫、做狗,做什么都行,但就是别当人。
唐芮白的希望落空,脑海里也多了一段记忆。
只是因为她自己经历过一次灰暗的17岁和18岁,所以多出来的这段记忆总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这一晚上,过去经历的一切都变成了梦,让她又经历了一次。
现在,她应当是拥有了所有记忆的唐芮白,却是最行将就木的唐芮白。
哪怕给她一副健康的身体,她也没有要干倒这个世界的想法。
她找不到能令她快乐的事情,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虚无的,她甚至找不到自己的立足点。
这是她上次选择结束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她依靠着门框,看向秦毓,沉声道:“就在门口聊?”
倒也是摆出了要交谈的态度。
只不过她们从前每一次正经的交谈,都会沉默和冷战告终。
这次应当也不会改变。
秦毓进去以后关上门,率先看到的就是床头的烟和酒。
烟盒空了一半,看来她昨晚上没少抽,酒倒是还剩多半。
秦毓的眉头拧紧,拉了把椅子坐下,就见唐芮白先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就着冷水洗了把脸。
冷水把她冲醒,让她随时保持理智,以防做出像昨晚那样冲动的行为。
更为了防止她与秦毓发生争吵,毕竟现在她体内有一股躁动的情绪在冲撞着,那是18岁的唐芮白。
当然,并不是说他的体内困着另一个人,而是唐芮白目前仍无法消解掉那份情绪。
那种年轻的、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的躁动!
早已离唐芮白太远了。
唐芮白洗完脸后从洗手间走出来,下意识就往床头走,想要拿烟,却发现烟和酒都已经安静地待在了垃圾桶里。
唐芮白错愕地扭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秦毓。
秦毓佯装什么都没做,坦然与她对视。
可对上那双冷淡的眼睛,她心头还是一紧。
与当时她刚回来时,看到17岁唐芮白那冷淡的眼睛不一样,如今唐芮白这种冷淡的眼神她太熟悉了,不似刺猬一般,还带着股倔劲儿。
只是平静,静到宛如一滩死水,往进砸块大石头都没响声的那种。
看得久了,还会被她拉入平静的漩涡。
以前很多次,秦毓都害怕与唐芮白对视,那眸光看得她很不舒服。
可是很快,当她再看向唐芮白时,她又变得温和了。
转变快到像是秦毓的错觉。
如今想来,温和应当是她的伪装。
真正的唐芮白就是那样平静孤冷的。
她像是一座孤岛,无人可以停靠。
即便秦毓短暂地在岛上与她相依,可有一天,秦毓还是被赶下了那座岛。
时过境迁,再与唐芮白对视,触及她那平静的眼睛。
秦毓心头紧张过后便是心疼,她知晓了唐芮白的过往,是她从不愿提及的往事。
所以她理解了唐芮白所有的不容易。
再看向唐芮白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心疼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