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低下头。
看向那盏茶汤。
看向那茶汤的底部。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极其微弱,如同从极远处传来,却又无比清晰地响在织云耳边:
“阿云……”
“汤底……”
“藏痛……”
话音落下的瞬间——
母亲的虚影,骤然溃散!
化作点点乳白色的光点,重新融入那盏茶汤之中。
织云猛地扑上前,死死盯着那盏茶汤!
汤底!
惨痛!
什么痛?
谁的痛?
她不顾那茶汤还在沸腾,不顾那滚烫的液体,猛地将手伸入茶汤之中!
滚烫的!
灼烧的!
那疼痛,瞬间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
但她没有缩手。
她死死地,在汤底摸索着。
终于——
指尖,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冰凉的。
坚硬的。
带着熟悉的、让她心脏骤停的——触感。
她猛地捞出那东西。
那是一支簪子。
一支银质的、苗银风格的、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的——簪子。
簪身上,沾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织云看着那支簪子,瞳孔骤缩。
那是母亲的簪子。
是她记忆中,母亲最常戴的那一支。
是每次她熬夜刺绣时,母亲会轻轻拔下,为她挑亮灯芯的那一支。
是母亲“失踪”那天,戴在头上的那一支。
血迹……是谁的?
母亲的?
还是……别人的?
那簪子上的血,为何至今未褪色?
这茶汤里,为何藏着母亲的簪子?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但还没等她理清头绪——
“滋啦……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