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
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转过身。
看向那些还在饮茶、还在机械般念着“守岁”的人。
看向他们面前那些乳白色的茶汤。
那些茶汤……是“忘忧”。
那里面,藏着什么?
她想起之前,在那个巨大的“忘忧湖”边,她曾用火星沙针挑破过那些湖水的“真面目”。
那现在……她还能吗?
火星沙,早已用尽。
但她还有别的。
还有……心。
还有……痛。
还有……不想忘。
她缓缓地,抬起右手。
那只手,伤痕累累,鲜血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用左手,轻轻掰下一块手背上干涸的血痂。
那血痂,在她掌心,微微热。
她将它,投入了离她最近的那一盏茶汤之中。
“噗通。”
极其轻微的声响。
血痂落入茶汤,瞬间融化。
然后——
“嗤——!”
那乳白色的茶汤,剧烈地、疯狂地,沸腾起来!
乳白色的液体,如同被烧开的水,翻滚着,冒着泡!
那甘甜的香气,瞬间被一股血腥的、灼热的气息取代!
那些正在饮茶的人,被这变故惊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转瞬即逝的……茫然?
但织云顾不上看他们。
她死死盯着那盏沸腾的茶汤。
盯着那翻滚的乳白色液体。
盯着那液体深处,正在缓缓浮现的——
一个身影。
那身影,从茶汤中升腾而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是母亲。
是沈素心。
她穿着那身淡青色的家常襦裙,头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简朴的银簪。面容温婉,眼角带着岁月留下的细纹,眼神明亮而柔和,嘴角噙着一抹熟悉的、带着些许担忧与宠溺的笑意。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和那些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织云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娘……娘……!”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虚影。
但那虚影,微微一闪,避开了她的手指。
母亲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心疼,有不舍,有欣慰,更有一种急切的、想要告诉她什么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