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宋建国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不能一个人去。”
“我会从部里安排一位经验丰富、处事老道的同志,作为调研指导组的组长,博然作为组员和主要技术联络人。”
“这样,既能挥博然的专业优势,介入技术层面,又能有老同志把握全局,协调关系,应对梁晚晚和当地可能出现的抵触情绪。”
“同时,这个安排也更稳妥,更符合常规,不容易引人注目。”
这个安排,显然是在宋建行的期望之上加了一道保险。
功劳可能要被分走一部分,主导权也不完全在宋博然手中。
宋建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看到大哥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这终究是让三房的人占得了先机,总比让二房的宋卫东去强,便按下那点不快,点头应道:
“还是大哥考虑周全!这样安排最稳妥!博然能跟着老同志学习,也是他的福气。”
宋建军在一旁听着,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大哥的决定已无法更改,而且这个折中方案,确实比让宋博然独自去摘桃子让他好受一点。
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宋建国一锤定音,“建行,你回去立刻跟博然谈谈,把情况、目的、注意事项,特别是如何与梁晚晚相处、如何把握分寸,给他讲清楚,讲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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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做好吃苦的准备,也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这不是游山玩水,让他端正心态!”
“是,大哥!我明白!”宋建行精神抖擞地应道。
“至于调研组的具体人选和出时间,我来安排。”
宋建国最后说道,目光扫过两个弟弟,语气深沉。
“这件事,关乎家族兴衰。”
“出去了,就要同心协力,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内部不和的消息传出去。”
“宋家现在,经不起再折腾了。明白吗?”
“明白。”宋建军和宋建行同时应道,只是语气各异。
家族会议就此结束。
宋建行志得意满地匆匆离去,想必是立刻回家去找儿子宋博然布置任务了。
宋建军则颓然地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透着无尽的落寞与不甘。
宋建国独自一人留在客厅里。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手中玉球转动得越来越慢,最终停下。
派宋博然去,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专业接近,身份清白,年轻可塑,同时加上一个老成的组长,进可攻退可守。
这步棋,他必须走,而且要走好。
只是,那个叫梁晚晚的丫头
想到这个名字,宋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会轻易让宋家的人,摘走她辛苦培育的果实吗?
宋建军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自家位于东城区的那套单元楼。
与祖宅的深宅大院不同,这里虽然也是干部楼,条件不错,但格局紧凑,少了那份厚重的世家族息,更像一个普通的家庭居所。
打开门,一股混合着中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颓败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沙上一个蜷缩的身影,是王清莲。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羊毛披肩,头随意地挽着,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更加苍白憔悴。
昔日大学副校长的精明干练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听到开门声时骤然亮起,紧紧盯住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