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家的大黄狗会掐时候,一听到下课铃铛,就从街尾巴飞奔来接牛蛋,可把孩子眼馋死了。
私塾屋檐下的一口破铜钟,巴掌大,是牛婶子家牛的牛铃铛,她捐给私塾的,摇晃起来很响亮。
李二郎李照归一晃铃铛,那屋子里昏昏欲睡的孩子像牛犊子睁眼似的,眼里发洪光,一哄就冲了出来。
珠珠小胖腿冲在最前面,还没跑出门,就被人提溜拎起来了。珠珠吓得一跳,而后见是他爹,高兴的手舞足蹈。财财最后出来,身上还挎着弟弟的麻袋书包,书包的口绳子系得整齐,不像狗蛋那书包胡乱塞得鼓鼓囊囊的。
两孩子见父亲来接他们下学,那别提多惊喜高兴了。
财财十分骄傲的给李狗毛狗蛋张大果挥手,说他们今天不能一起走了。
回家就沿街走,还什么不能一起走。
哼,装什么呢!
李狗毛三人眼巴巴的艳羡,多希望他们家人也来接啊。
一回到家里,不用大人说,珠珠和财财就熟门熟路往鸡圈里钻。
捉捉捉!
杀杀杀!
他们爹回来了!
杜大郎拎着他们后衣领,早就杀好做好了,俩小祖宗快一起来吃吧。
饭桌上那叫一个丰盛,大盘小碟,这汤那煲的,赵福来还去卤肉摊子割了卤肘子、猪脑壳肉,特意叫多点醋和香菜,杜大郎爱这口。那老板还打趣家里来什么客人了,还得赵老板这个大忙人亲自来买了。
珠珠看着一桌菜,大人都开吃了,他还不动筷子,在大人疑惑中,珠珠跳下椅子跑去碗柜里又抱了四个小碗筷来。
一一摆在空的位置上。
“这个是小叔的,昼叔的,三叔的,小三叔的。”
他嘴里叨叨着,把筷子架在碗上,做的格外认真。
赵福来见状他快双手合十终于明白了,忙笑不跌的撤下碗筷,“你这孩子!”
柳旭飞见杜仲路还笑,柳旭飞道,“你以前不在家,这孩子吃到好吃的,也给你摆。”
杜仲路笑不出来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杜仲路特别信这些,忙双手合十朝四处作揖。
财财明白珠珠为啥这样,珠珠年纪小,说了的事情就记一会儿,看着乖巧得很,实际上死犟认死理。过年的时候,看见大人敬菩萨敬先人,说这样他们都能吃到,珠珠也就记在心里了,还笃定自己没错。
瞧,这会儿被制止,珠珠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指责大人们都是坏人,有饭不给其他叔叔们吃。
最后大人好说歹说,又重新给珠珠灌输了这样摆是什么意思。珠珠忙道,“我才不要他们死,我只想见他们,我想过年!”
还说他已经六岁了,不会忘记事情了。
他知道过年一家人就整整齐齐了。
杜仲路道,“应该是快回来了。”
杜大郎道,“他们也来书信说情况了?”
杜仲路道,“没有。”
柳旭飞见大郎不明白,补充道,“以小昼小宝的性子,不会让家里担心的,没有书信说明人会比书信先到家。”
孩子们听了,纷纷喜笑颜开,赶紧吃饭长高高。
过后几天,又是忙碌的日子。
一行外地老板先是去衙门谈生意,一间平日开堂会的屋子坐满了人,平时闲置的交椅不够,还得去各房搬些来。这商谈的地就选的有些微妙,老板们在衙门自觉心里就局促了几分。
老板们来了三十来号人,衙门这边,姜升、邹师爷、方回都在,杜仲路、柳旭飞在屏风后听。
程老板瞧见杜大郎没来,心知他是避着的。
最开始想低价收购,也是无异于趁火打劫,虽然是行情所迫,他愧对杜大郎在先。如今杜大郎不来,他们还能公事公办,总算还能保留几分交情的。
几番谈判拉扯后,双方各退几步,衙门考虑这外地商人来之不易,也不敢过分拿捏。这修路最快得明年竣工,他们等得起,可平菇囤过年口感品相也吃亏,能脱手就脱手卖。
做生意,还得让人有利可图,还得做口碑。
商人们也卖惨说突破江流县封锁不容易,价格怎么都要让一些,长期合作关系。
最后平菇以九十文一斤的价格成交。折算下来,去掉加工成本,合鲜菇十文一斤。
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程老板等人都满意。
而杜家的平菇,没等方回开口,程老板等人就主动问起来了。
这回也不压价了。
不敢也不能。
邹师爷官腔打的好,端着架子又循循善诱,有意无意透露,这次绝大部分平菇被衙门和杜家收购,这主意都是杜家出的。
说明在平菇市场里,杜家有绝对的支配权力。
而且还说,收购平菇也不过前几天才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