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溪惊吓过度,加上他们名声恶臭,再指认昼起作恶也没人会信,双重溃败下,竟然吓得失声了。
族长把人带到衙门后,说明来意,衙门赶紧把他们押到签押房,通知了县令审案。
县令一听这事情这么恶毒,本地县志从未有过这么伤天害理之事,吓得两眼翻白。
他再平庸无能,也知道人家杀人和他没关系。
但是治下出了这么桩骇人听闻的事情,还是下毒毒杀全家弑兄杀父的恶劣事情,要是被人拿捏他把柄,参他疏于民风教化,他这万万是跑不掉的。年底政绩考核又要花钱搞关系打点疏通了。
县令这段时间忙赋税催缴,忙得焦头烂额,没想到又来这么一个大案子,心情可想而知多不好。
一审,发现是青山镇姓杜的人家。
县令来气,带着族长都打了几板子。
真如赵严临走说的,青山镇姓杜的多是愚昧又恶毒的刁民。县令把这怒气便迁到族长身上,族人这样穷凶极恶,这族长真是“功不可没”。
他按照本朝律例判杜光显绞刑,张氏和杜溪流放千里,拟好判决呈本,一层层往府里京里上报。
县令一天忙到晚,掌灯时分才下衙,回到后院,小妾给他捶腿捏肩膀,县令揉揉额头道,“最近城里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事?整天面对哭惨哭穷的老百姓耳朵都要聋了。”
小妾想了想道,“最近城里新起一股吃平菇的热潮,有涮锅子有煲汤又爆炒等等,味道很鲜美。我叫张嬷嬷做了些,您等会儿尝尝?”
县令想算上一道山珍,平时买也靠运气,那吃就吃吧。
“那摘星楼还没松口风吗?”
小妾面色一紧,然后就听县令愤愤道,“你爹那么大一个酒楼,捐一千两银子怎么了?我上奉天子神谕,下也是为五景县造福后辈,新修县学这么功在千秋万代的事情,你爹应该看得远一些。”
周笑眉心里知道,县令只是凑赋税银子,才打着捐银子给县学修葺的借口。
可一千两也不是小数目,她爹一时拿不定主意。只怕这个口子开了,那口子越开越大,只是在家里犹豫。
周笑眉温和道,“老爷别急,我明天回娘家再问问。我爹正四处筹银子呢,一千两实在是有些为难。新开的布庄还不赚钱,着实没什么现银了。”
县令闭眼嗯了声,而后叫周笑眉捏捏左肩,周笑眉面色不快,故意道,“哎呀,老爷您生了白发了。”
县令吓得一跳,他才四十出头,怎么有白发了!
肯定是他整日劳心劳力。要是升官能凭白发上位,他才能笑得出来。
周笑眉又摸了摸县令眼角的皱纹,满是心疼怜惜,把县令搞得以为自己这些日子晒太阳长斑了。
周笑眉见县令捧着镜子照,知道当官的爱惜容面,容貌出挑些也更容易在上司那里留下好印象。听他说不论是举子补官还是贡士殿试,容貌好是很大加分项。
周笑眉只得在这些小地方让县令不高兴了。
而后又道,“老爷,都说吃啥补啥,你是没看到那平菇,白白胖胖的没有一点皱纹,细腻平滑,口感鲜美,您吃了一定也得到滋补。”
县令一听也来兴趣了,等下人端上来,奶白的浓汤里浸着小块小块的平菇,他这东西不爱吃,以前在京里吃过,总觉得有股烂鱼虾腥味。
他只试着咬了一小口,而后面色一顿,很快滋溜全吸入嘴,有嚼劲儿,一嚼就滋溜出鲜美的菇香,口齿都生津了。
县令道,“不错,叫采买的婆子后面去菜市场去早点,碰见了就买。”
周笑眉道,“这是从我爹酒楼拿来的,每天都有。”
县令惊讶,“山珍还能保证每天都有?最近很久不下雨了,山里都是干的哪有?”
周笑眉道,“是青山镇的农户自己种出来的。”
县令吃了一大口,又香又烫,两撇胡子上下扇动,像个烫嘴的鲶鱼,也没在意抬头道,“笑眉是骗我吧。”
作者有话说:
县令:鲶鱼鲶鱼?大胆刁民你才是鲶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