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但萧室鲁已经明白了。
…
耶律尧光的金帐内烛火通明,但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萧室鲁站在帐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皇帝刚刚问了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舅舅,”
耶律尧光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是母后最倚仗的人。母后这次执意在长安久留,你应该是知道原因的吧?”
萧室鲁喉结滚动了一下。帐内只有他们两人,外面是呼啸的北风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他太了解这个外甥了——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陛下,”
萧室鲁斟酌着字句,
“太后只是被秦王囚禁了。秦王这么做,就是想让契丹束手束脚,日后不论贸易还是战事,都要让秦国三分。”
“舅舅。”
耶律尧光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萧室鲁面前。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子,让他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你不要骗我。”
耶律尧光说,
“老师不会囚禁母后。以他的为人,做不出这种事。母后一定是自己留在长安的。那些谣言,”
他顿了顿,
“难道不是母后派人在长安散布的吗?上京这边,不也是舅舅的人在传吗?”
萧室鲁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耶律尧光已经查到了这一步。帐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炭火盆里偶尔出的噼啪声。
“舅舅,”
耶律尧光的声音更低了,
“母后恨老师入骨,怎么可能与他有私情?是不是母后让你这么做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萧室鲁紧紧攥住衣角,作为臣子,他不能欺君。可作为姐姐最信任的弟弟,他答应了要保守秘密。两种忠诚在脑海里激烈交锋,几乎要将他撕裂。
“是。”
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的确是太后让臣做的。”
萧室鲁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太后说,这些年,她为了契丹鞠躬尽瘁,心力交瘁。好不容易把你送上皇位,就想离开上京,去寻求自己的幸福。再也不回去了。”
耶律尧光盯着他,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舅舅,”
他说,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
萧室鲁闭上眼。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但事已至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说的都是真的。”
萧室鲁重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尧光,你也知道,先帝是太后让耶律质舞公主用毒药杀的。太后与先帝早已不合,就是因为先帝现了他们的奸情。”
耶律尧光的身体僵住了。
“当年,太后执意要把耶律质舞公主嫁给我,”
萧室鲁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
“就是因为觉得母女共侍一夫太过耻辱。想不到秦王却劫走了公主,”
这些话半真半假,像一把把刀子,精准地插在耶律尧光最在意的地方。
“先帝与秦王,的确是情同手足。”
萧室鲁说,
“在先帝眼里,太后并不重要。与其揭穿他们,他更想维护与秦王的兄弟情义。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也正因如此,太后没少向我抱怨过先帝。”
他顿了顿,观察着耶律尧光的反应。
“太后还说,与其顶着太后的名头在上京孤独终老,还不如找个机会去长安,与秦王厮守。让我散布谣言,也是想着,让契丹皇室将其除名。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那边了。”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耶律尧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张苍白而迷茫的脸。良久,他才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我知道了。”
他说,
“舅舅,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