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您试试。”
李耀宗接过那部手机。
手心还有汗,他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握住那部机器。
沉甸甸的,不是电池的重量,是别的什么。
他点开短信,给自己了一条。
屏幕上跳出输入界面,是九宫格的拼音输入法。他用拇指按了几下,“nihao”出现在输入框里,候选词第一个就是“你好”。
送。
三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你有一条新短信。
件人:自己。
内容:你好。
李耀宗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能存多少条?”他问。
陈锋凑过来。
“机身内存可以存五百条。插上存储卡,想存多少存多少。”
李耀宗点点头。
他又点开通讯录,新建联系人。姓名:张维。手机号:。存进去,又调出来。一秒不到。
“电话本容量?”他问。
“两千个。”陈锋说,“每个可以存三个号码、两个备注。”
李耀宗放下手机,抬起头。
他看着实验室里这二十几张脸。有的年轻,有的已经不年轻了。有的头乌黑,有的已经白了一半。有的眼窝深陷,有的眼眶红。
“多长时间了?”他问。
张维想了想。
“从第一次开会算,一年零四个月。”
一年零四个月。
四百八十七天。
从第一张草图,到第一块屏幕点亮。从第一版芯片流片失败,到第七版基带稳定。从第一个软件原型卡死,到第三十七版测试报告通过。
四百八十七天。
这间实验室的灯,一天都没灭过。
李耀宗把手机轻轻放回实验台。
“可以了吗?”他问。
张维看着他。
“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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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李耀宗请研团队吃饭。
就在南山脚下那条老街上的大排档,二十几个人挤了三张桌子。没有包间,没有山珍海味,就是炒河粉、炒田螺、烤生蚝、冰啤酒。
陈锋坐在李耀宗旁边,话不多,酒喝得猛。三瓶啤酒下去,脸红了,话匣子也开了。
“李总,”他端着酒杯,舌头有点大,“我跟您说,那芯片……那芯片最难的不是设计,是流片。”
李耀宗听着。
“第一次流片回来,一测,功耗标百分之四十。我们几个蹲在实验室里,对着那堆废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陈年他……他蹲在那儿,把那些废片一片片捡起来,擦干净,装进袋子里。他说,留着,当纪念。”
陈年,是芯片组的另一个工程师,今天没来,说是老婆生孩子,请了假。
“第二次流片,功耗降下来了,射频又不行。弱信号环境下,掉话率百分之三十。刘建国那边的人拿着测试报告来找我们,脸色黑得像锅底。”
陈锋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