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错位的闷响。
匕落地。
林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到门槛上,差点摔倒。
“他——他冲过去了!天哪——”
她的声音变了调。
短工闷哼一声,没有叫。吃痛的同时左手从怀里掏出了枪。
勃朗宁。
枪口对准了顾长风的胸口。
林晚晴的喊声卡在嗓子里,不出来了。
枪响了。
顾长风的柯尔特。右手从撕裂的长衫下摆里拔出来的,比勃朗宁快了半秒。
一枪。
打在对方握枪的手背上。
勃朗宁脱手飞出去,磕在墙上弹落下来。
短工的手背皮开肉绽,血珠子迸出来,溅在青石板上。
整条弄堂安静了。
空气里只剩硝烟味和血腥气。
所有人都僵住了。
只有林晚晴手里的蓝色模块亮着指示灯,忠实的把枪声和碰撞声,连带她急促到快要过呼吸的喘息,一股脑送进了全上海每一台收音机里。
“枪……”
她的声音在抖。
“顾……顾医生他……他有枪……”
全上海的收音机前,炸了。
电话先被打爆了。
各大报社总机同时过载。巡捕房值班台前三部电话一起响,没人来得及接。
“我听到了,是枪!”
“顾郎君有枪?他不是郎中吗?”
“哪个郎中长衫底下别着柯尔特啊我问你!”
然后更大胆的猜测来了。
“你们说……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医生?”
“明面上开诊所,实际上替政府做事?”
这个念头一旦被说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南京,军部指挥室。
收音机摆在桌角,枪声清清楚楚的传出来。
司令官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白瓷杯子。
放下了。
换了个搪瓷缸子。
结实。
摔不碎。
十六铺。
顾长风一脚把夜枭踹翻在地,枪口抵住他的眉心。
那身青布长衫从胸口裂到腰,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裂口底下的军用衬衫露出大半,卡其色的布料上沾了灰和血。
夜枭趴在地上,受伤的手在往外淌血,另一只手被顾长风的膝盖压死。
他偏过头,带着血的嘴角扯了一下。疼抽了之后的习惯性动作。
“少校,”嗓音嘶哑,“你那个收音机……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