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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神六（第4页）

董慎说：“水可以照出美丑，却没有人会怨恨水，因为水非常清澈、没有私心。天地的刑法，怎么能随便徇私情、宽恕奸邪呢？

“不过，我只是一个小吏，平时没什么文才，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合适，却讲不出什么条理。我们州里有个秀才叫张审通，文采很好，完全可以做你的秘书，帮你写文书。”

府君听了，就写了一张帖子，让人去召张审通。

不一会儿，张审通就来了。他听完情况，说：“这很简单，我来写一份判决书，再上报天曹。”

府君说：“那你就好好帮我写。”说完，任命张审通为左曹录事，也赐给他和董慎一样的衣服，又各给他们一只玄狐，每次出门就骑着玄狐。

张审通写的判决书大意是：

天本来是没有私心的，法律也应该统一。如果因为私情就随便改变法律，那就是在鼓励奸邪行为。

令狐实之前被减刑，已经算是徇私；程翥后来上诉，又和“罪疑从轻”的情况不同。

如果开了减刑的先例，以后大家都会效仿，就会破坏公家的法律。

请按照原来的判决，把他们都押回无间狱，同时把这份文书上报天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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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后，有个穿黄衫的人拿着文书去了天曹。

过了一会儿，那人又拿着天符回来，说：“你们上报的文书，多有异议。按照上级的意思，应该遵守以前的规定。《周礼》里有‘八议’，其中就有‘议亲’。《元化匮》里的《释冲符》也说‘无不亲’。这些典章都写得很清楚，有什么不可以的？

怎么能让太元夫人的功德，连三等亲都庇护不了？你们竟敢违抗，必须惩罚。

府君罚六十甲子不能穿紫色官服，其余事情按以前的决定办。”

府君大怒，对张审通说：“你写的判决书，害我受罚！”说完，让左右拿来一块一寸见方的肉，塞进张审通的一只耳朵里，那只耳朵立刻什么也听不见了。

张审通忍着痛，说：“请让我再写一份判决书上报，如果天曹还不答应，我甘愿再受惩罚。”

府君说：“你要是能帮我把罪名去掉，我就再还你一只耳朵。”

于是，张审通又写了一份判决书，大意是：

天大、地大，本来就不应该有私心。如果有私心，怎么能称得上‘一’？

如果因为私情就改变法律，只会产生虚伪，丧失真实。

太古以前，人心淳朴；中古以后，才有了亲疏远近。

怎么能让太古育万物的大公之心，变成孔子看蜡祭时那种感叹呢？

“无不亲”这句话，并不是说要徇私，而是说要公平对待所有人，何必拿来作为徇私的借口？

请宽恕我刚才逆耳的话，让我献上一点真心话。

希望能查清事实，做到公平公正。

令狐实等人，请求按照正式的法律处理，并把这份文书上报天曹。

黄衫人又把文书送到天曹。

过了一会儿，天符又下来了，说：“这次上报的文书，非常恰当。府君可以加封为六天副正使。令狐实、程翥等人，都按照正式法律处理。”

府君这才对张审通说：“要不是你，这个案子就不能公正处理。”说完，让左右把张审通耳朵里的那块肉割下来，让一个小孩把肉掰开，做成一只耳朵的形状，安在张审通的额头上，说：“刚才塞了你一只耳朵，现在给你三只耳朵，怎么样？”

然后，府君又对董慎说：“多亏你推荐了贤才，成就了我的美名。不过不能久留你，我会给你加寿一年作为报答。加上你本来的寿命，你还能活二十一年。”

说完，就派人送他们回家。使者又用泥封住他们的眼睛，用布囊把他们背回董慎家，一下子把他们从布袋里倒出来。

董慎醒来后，问妻子和孩子，他们说：“你的魂魄已经离开十几天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从那以后，董慎果然又活了二十一年才去世。

张审通几天后，觉得额头有点痒，用手一摸，竟然从额头上又长出一只耳朵。加上原来的两只，一共三只，而且新长出来的那只特别灵敏。

当时的人都笑他说：“天上有九头鸟，地上有三耳秀才。”也有人叫他“鸡冠秀才”。

董慎后来才想到，府君署名的那个“倨”字，其实是“邻”字的误写，太山君其实就是“邻君”。

十三、李靖：华山庙前，被神喊了一声“李仆射”

卫国公李靖，年轻时家境贫寒，郁郁不得志。有一次，他路过华山庙，就进去烧香，对着神像诉苦，还请神告诉他，自己将来能做到什么官。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慷慨激昂，旁边看热闹的人都觉得他很奇怪。

他在神像前站了很久，才走出庙门。刚走出去一百多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大声喊：“李仆射，好去！”

他猛地回头，却看不见一个人。

后来，李靖果然官至仆射（宰相），位极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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