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明显吓到了,她先是愣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叫住沈之棠。
“棠棠,你不想原谅妈妈吗?妈妈真的错了。”
她开口时就哽咽了,可这并不能引起沈之棠的同情,她极其冷漠的回应许母。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为什么会觉得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能消除这几年来带给我的伤害呢?”
在沈之棠丢下这段话后,她没有再去看许母的表情,也没有再停下过脚步。
总有人觉得伤害到别人后,用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伤害,但伤害过就有印记,沈之棠不想听道歉,如果真的有心,那行动是最好的证明方式。
——
回到酒店以后,沈之棠一直没能等到许溪亭发来的消息,正当她烦闷到在床上来回打滚时,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沈之棠兴冲冲的看过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然发来消息,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个人说过话了。
惊讶过后,沈之棠点进和他的聊天页面,上面显示着昵称是段逍。
页面上只有段逍发过来一条消息。
[之棠,有时间吃个饭吗?我想和你聊聊关于溪亭的事。]
关于许溪亭?沈之棠精准的抓住字眼,这确实会让她好奇。
[可以,我酒店楼下不远处有家餐厅不错,地址一会儿发你。]
沈之棠很快编辑好后发给段逍,其实一直以来,她总觉得许溪亭或许有事在瞒着自己。
但每次刚准备认真想想时,又会被各种意外阻拦。
这次,通过段逍,她应该可以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可离真相越近,沈之棠的心就越慌。
给段逍发过位置后,沈之棠简单收拾好就出了门。
从酒店出去,再走一条街就到沈之棠说的餐厅,这家店主要做一些家常菜,挺符合沈之棠的喜好。
进店以后,沈之棠要了包厢。
从发过消息到现在,沈之棠算了算时间,她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刚想发消息问他到哪儿时?包厢门被人推开。
段逍拄着拐杖出现在沈之棠的眼前,这让沈之棠久等的怨气都发不出来了。
“你的腿怎么了?”
沈之棠赶忙起身走向段逍,把他扶到座位上。
“没事,前几天不小心摔了,都快好了。”
段逍说的,沈之棠保持怀疑,明明看着就很严重的样子。
“先点菜吧,服务员都进来看过好几回了。”
沈之棠把菜单递给段逍,他接过以后随意打了几个勾就还了回去。
比起段逍的随意,沈之棠却认真的给自己点了几道菜,毕竟她是真饿了。
等菜的间隙,段逍终于忍不住开口。
“溪亭应该有和你提过向朝阳吧?”
他在看过沈之棠点头后,又继续“向朝阳和溪亭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他们两家离得近,小学又是一个班的同学,也都跟在爷爷奶奶身边生活,又都很爱音乐,所以关系自然而然就特别好,高考过后,溪亭上了音乐学院,向朝阳选了父母期许的师范专业,两个人渐渐的走散了,等再有联系,是溪亭发现创作人ZY的声音和音乐风格,都很像他以前的朋友,最后在一个制作人的搭线下,他们才重新见了面。”
段逍知道很多,但这些来源的渠道却很心酸,他强忍对许溪亭的心疼继续讲下去。
“溪亭和ZY见过面后,就确定了是向朝阳,但他发现向朝阳从以前的阳光变的阴沉冷漠,在他们越来越密切的接触后,溪亭知道向朝阳因为创作,有过轻度的抑郁。”
沈之棠又一次抓准字眼,只不过这次,她的心提了起来,真相真的越来越近。
“对于创作人来说,心理生病无异于对事业进行凌迟处死,溪亭在向朝阳的倾诉下知道了他患病的主要原因在于,对歌曲创作的日益失望,向朝阳自从成名曲过后,就再也没有一首称得上是好作品的歌了,他也一直被歌迷的留言牵动,渐渐的,向朝阳就开始白天黑夜写歌作曲,人得不到好的休息,心情自然就不会好,在一次出行时,他开车出了车祸,下半身瘫痪,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的抑郁症状加重。”
“溪亭为了帮他,提供了自己一切能给的资源,这一切的转变,是溪亭给了向朝阳一首歌,那首歌叫《成全》,也就是现在网上攻击的溪亭的歌,溪亭原本想邀请向朝阳来唱,但他却把溪亭的歌占为己有,以最快的速度录制发行,词曲也都冠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段逍越说越生气,原本已经不痛的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影响,开始痛了起来。
“向朝阳的做法是溪亭最不能容忍的,他一改往日对向朝阳的包容,言辞激烈的警告他下架歌曲,但向朝阳却只在词曲上加上了溪亭的名字,这就是他的退步,在溪亭再次警告下,向朝阳第一次出现了轻生现象,这次,溪亭不在现场,是在向朝阳女友的电话哭诉下,他才知道了这件事,这个事对溪亭的打击很大。”
“你知道,他面冷但心地很善良,我也有想过再也不让溪亭见他,溪亭也点头同意,正好那个时候,你怀着星星,我看他整天陪着你以后,就放了心,可就在过了大概一年,也就是星星出生六个多月的时候,我接到警局的电话说,溪亭在做笔录,当时可把我吓了一跳,等我到了之后才知道是向朝阳跳楼自杀了。”
段逍说完后,沈之棠震惊到有些呆滞,这时,她才知道那天联系不到许溪亭的原因。
“也不知道向朝阳走前到底给溪亭说过什么?从那之后,尽管溪亭在所有人面前都装的很好,但我却知道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我再也看不下去,瞒着所有人,把他抓去看心理医生,也是那会儿,我才知道,他高中开始就有过心理问题,向朝阳的事发生过后,就成了重度抑郁。”
“溪亭一边看病,一边让我多给他安排通告,我为了他的身体,只能把他的工作塞的满满的,我想这也是一种治愈的方式,没想到会对你们婚姻生活产生影响,自从你们离婚以后,我发现他又开始吃药了,本来我都答应溪亭不会说的,但我真的怕他出什么事。”
段逍话音刚落,自己刚想伤感时,就听见一旁传来小声的啜泣,他转头看过去时,沈之棠正啪嗒啪嗒掉着泪珠。
他一下就慌了神“你别哭啊!”
段逍越劝,沈之棠就哭的越厉害,他现在已经能预见到许溪亭知道以后,会怎么惨无人道的对自己了。
“祖宗,你别哭了,早知道我就不和你说了。”
他又拖着残腿,拿过桌上的纸巾,努力想给沈之棠递。
沈之棠泪眼朦胧间,见段逍这么心酸,她终于伸手接过,段逍立马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