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垢没有再理会他,穿过几道回廊,按照丫鬟指引的方向,来到了后院东南角。
李根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有些失落。
这两天在路上,他就没有机会亲近仙子。本以为到了镇上住下,能有些机会,可仙子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厢房,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月无垢的影子。
藏书楼是一座两层的小阁,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这座商贾宅院里倒显得有几分雅致。
推门进去,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书架上落了薄薄一层灰,显然平日里少有人来。
书不算多,但地理方志、杂记话本确实有一些。月无垢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舆图志》,翻开细看。
书页泛黄,上面的字迹工整却陌生,遣词造句的方式也与她熟悉的文风略有不同。她一页页翻过去,眉头却越皱越紧。
没有东荒洲。
没有太清京。
也没有圣心书院。
这些她熟悉的地名,书中从未提及,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月无垢将书放回架上,又取下另一本《山川地理图》,翻了几页,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熟悉的地名。
她不死心,继续翻阅《舆地纪胜》、《青木山川录》、《本郡风物志》。。。。。。一本接一本,书页翻动的声响在空旷的藏书楼里回荡。
每一本书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这里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
最终,她在《青木郡志》中找到了一段记载此地名为青木郡,往东三百里便是尽头,再往东,便是无边大海。
海的另一边,据说有一片广袤大陆,但从无人渡海而归。
月无垢盯着这段文字看了许久,缓缓合上书,靠在书架边,陷入沉思。
她坠崖时分明在东荒洲的深山之中,怎会到了这个从未听闻的地方?
她从袖中取出钱袋,拿出一块银两仔细端详。
银两的样式、纹路,与东荒洲的截然不同。
东荒洲的官银上铸有“太清通宝”四字,而这块银两上刻的却是“青木官银”,字体方正古朴,像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铸币体系。
再想起一路上听到的口音、街边招牌上的字体,处处都透着陌生。
两种可能。
天地间有许多隐秘的小洞天,自成一界,与外界隔绝。若此地便是这样的洞天,那她需要找到出口,才能返回东荒洲。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这里是堕仙路为她安排的劫难之地,冥冥之中将她引到了此处。若真是如此,她便只能在此地渡完这场劫难,别无他法。
无论哪种,她都需要更多的信息。
她在藏书楼里一直待到天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书籍,却始终没有找到关于此地来历的确切记载。
这里的人似乎从未思考过“外面”的世界,仿佛这片土地便是他们所知的一切,天经地义,无需追问。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月无垢走出藏书楼。
暮色四合,柳府各处亮起了灯笼,暖黄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笑语,像是哪个院子在设宴。
回到东跨院时,李根生的厢房还亮着灯。
她刚走到正房门口,那边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李根生探出头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仙子,您回来了?俺让丫鬟打了热水,给您放屋里了。”
月无垢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推门进屋。
李根生站在门口,欲言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道“那个。。。。。。俺能进去吗?”
月无垢的手按在门框上,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李根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沉默了片刻,月无垢淡淡道“等会儿再过来。”
说完,便将门关上了。
李根生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厢房,坐立难安地等着。
房间里,月无垢站在窗边,看着远方逐渐隐入夜色的天际线。夜风拂过,吹动她脸上的丝带,也吹散了几缕垂落的青丝。
后背的堕仙印此时也在隐隐热,这几日不曾破解,封印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又开始躁动起来,在渴求着什么。
她静静地站了许久,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扇亮着灯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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