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港岛才几个月,竟学会站在高处讲大道理了?可现在不是唱高调的时候!唐人街几万人等着吃饭,这饭碗要是砸了,你我都是罪人。”
蒋天养点了点头。”您若不急,就在这儿歇歇脚。
稍后我要见个人,或许他能解这个局。”
“何曜宗对吧?”
“您知道?”
“废话!不知道我来港岛逛庙街吗?”
闫润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你真当我是专程来喝你这壶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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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像一把薄金匕,挑开了何曜宗卧室的窗帘。
他站在窗前活动了几下肩颈,关节出细碎的轻响。
这些日子掀起的风浪太多,为免牵连深水埗那几位叔父辈,他已许久没去查过账本上的数字了。
晨光刚爬上铁栅栏的尖顶,社团账房的钥匙便叮当作响。
管账的师爷苏指间总沾着墨迹,出纳小惠则把算珠拨得急促,这两人虽算贴心,但账簿深处的数字流向,终究得自己亲眼过一遍才踏实。
奔驰车引擎低吼着预备驶出庭院,两名枪手推开沉重大门。
车轮尚未滚动,何曜宗便瞥见了街对面那辆静默的宾利。
一个金男人坐在路边矮凳上,指间烟缕袅袅,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花园。
“晨安,何先生。”
洋人华语字正腔圆。
何曜宗眯眼认出那张脸——布政司的霍德。
“我这宅子近日贵客不断,”
何曜宗推门下车,皮鞋碾过碎石路面,“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摆席迎港督了。”
两方随扈几乎同时绷紧脊背,手掌无声滑向腰侧硬物。
霍德掸了掸西装前襟,笑意未达眼底:“不过想同何先生商量些小事。”
“商量事情,怎不叫人通传?”
“清晨惊扰他人清梦总归失礼。”
霍德站起身,烟蒂在指尖转了半圈,“况且何先生素来不喜我们登门,若真敲了那扇铁门,怕是要告我擅闯私宅吧?”
“你此刻踩着的这条街,”
何曜宗划亮火柴,火苗在他瞳孔里跳了跳,“也是何某的产业。”
青烟从齿间逸出时,他直接截断对方话头:“究竟何事?”
“说来何先生或许不信。”
霍德向前半步,晨光将他影子拉得细长,“关于你资助屋邨贫民的方案,港督府与房屋署早已研讨多时。
此等义举令人钦佩,理应获得更稳妥的依托。
布政司有意将你那救济会转为正式市政机构,负责人姓名不必更改——仍是何曜宗三字。”
何曜宗喉间滚出短促气音:“洋大人也会敬佩我这等粗人?”
“称呼还是讲究些好。”
霍德眉梢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习惯了,难改。”
何曜宗弹落烟灰,“既要给我戴官帽,总该有代价?”
“条件自然有。”
霍德从内袋抽出丝帕,将烟蒂仔细裹入掌心,“但你将握有绝对话语权,财政司会按需拨专款。
哪怕你想让全港贫民住进千尺楼宇,拨款申请亦能畅通无阻。
华商会将提名你参选议员,立法局里迟早有你一席之地。”
“代价呢?”
何曜宗追问。
霍德收敛笑意,将丝帕团紧塞回衣袋:“财政司每拨一笔款,项目便必须推进到底。
九龙城寨迁往乐福邨的工程根本无利可图,何先生既存善心,想来不会推拒?”
“霍德先生,”
何曜宗忽然笑起来,眼角纹路刀刻般深,“你当我痴线?”
“若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