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上面空荡荡的,连枕头凹陷的痕迹都没有。
冷汗倏地爬满脊背。
他刚想退出去查看门牌,右臂骤然一麻,仿佛被电击穿。
金属坠地的脆响炸在耳膜边,紧接着太阳穴就抵上了更冰凉的圆管。
雷美珍的脸从门后阴影里浮出来,警用转轮枪的准星稳稳咬着他眉间。
“差、差人姐姐……”
黎胖子舌根僵,“我系自己人……”
女警的枪口垂低了寸许,鞋尖踢了踢地上那柄格洛克。
黑沉的手枪滑到他脚边。”捡起来,”
她的声音压得又急又低,“朝病床打两子弹,然后立刻消失。”
黎胖子愣住,随即心头狂跳——原来只是走个过场。
他慌忙抓起枪,对着空床连扣两下扳机。
硝烟味还没散开,雷美珍已经侧身让出通道,下巴朝东面电梯方向一扬。
他几乎是扑进货梯间的。
金属门合拢的瞬间,胡天闻从消防栓后闪了出来,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解决了?”
黎胖子只顾点头喘气,话都挤不出半句。
却见对方忽然从后腰摸出把熟悉的点三八,枪身泛着保养油的光。”做得好啊黎老板,”
胡天闻慢悠悠拉下击锤,“当着警察面开枪袭警,还敢夺枪反抗……这罪名够你在赤柱蹲到霉了。”
枪管抬起的轨迹在黎胖子瞳孔里无限拉长。
他双腿像灌了水泥,连后退的力气都抽干了,裤裆里湿热一片漫开。
爆鸣声炸响时他死死闭紧了眼。
可预想的剧痛没有来——只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颤着眼皮睁开条缝,胡天闻仰面倒在血泊里,眉心多了个暗红的窟窿。
货梯门正缓缓闭合。
门缝里立着个瘦高身影,白口罩遮到眼下,医用帽檐压得很低。
那人弯腰拾起黎胖子掉落的格洛克,对着尸体胸口又补了两枪,才把枪扔回血泊中。
橡胶手套按亮下行按钮时,那人抬眼扫了他一瞬。
那目光像冻了十年的刀锋,刮得黎胖子骨髓寒。
电梯指示灯开始跳动。
黎胖子猛地惊醒,转身朝着反方向的客运电梯狂奔,皮鞋踩过血泊时溅起黏腻的声响。
医院大门外的夜色里,几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廖志宗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出低沉的嗡鸣。
副驾驶座上的年轻警员刚要关门,动作却忽然顿住,侧耳望向住院部大楼的方向。
“头儿,刚才是不是有枪响?”
他压低声音问道。
廖志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皮质包裹的边缘,嘴角扯出个弧度。”你耳朵被海风吹坏了吧?”
他瞥了眼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医院轮廓,“就算真有人挨了枪子,那也是何曜宗那条烂命。
他早点咽气,弟兄们还能多睡几个整觉。”
年轻警员仍站在原地,制服袖口被晚风掀起一角。”我还是回去看一眼。
万一出事,上面追查起来……”
“随你。”
廖志宗已经踩下油门,车头缓缓转向街角的霓虹招牌,“记得打包两份牛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