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爆急得拍腿:“钱从哪里来的?”
“来、来路干净!”
师爷苏脖子泛红,“每一张都能见光!”
双番东突然踹开椅子站起来:“还查什么来路?龙头把心肺都掏给社团了,我们元朗一千多个兄弟,随时陪他进赤柱!”
他说得咬牙切齿,眼角却瞟向师爷苏——这结巴白纸扇能坐进这场密谈,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当年元朗码头夜渡的旧事,忽然在他脑子里亮起来。
串爆立刻扭头盯住飞机:“观塘是你守的,龙头抬你上来,你现在怎么说?”
飞机抬起眼,瞳孔里像淬了冰:“命是社团给的。
差佬要抓人?我先拆了他们铁闸。”
“好!”
串爆又转向角落,“东莞仔?”
倚在舱门的青年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我大佬还在差馆喝咖啡呢。
社团需要火,我现在就能去烧了他们的旗。”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铁链拽起,昏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拖出几道细长的影。
屋里没开主灯,只有吧台后几盏射灯亮着,照着玻璃杯沿上凝结的水珠。
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在杯里晃荡,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孤单。
长毛仔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盯着门口那几道深蓝色制服的身影,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汗。
二十万港纸已经汇进老母的账户,他今早特意去银行确认过汇款单。
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东莞仔那句话:“演得像些,别让差佬看出你在等他们。”
“谁准你们开门的?”
穿西装的那个高级督察先开口,手已经按在腰侧。
长毛仔认得那鼓起的形状——点三八左轮,六子弹,警队标配。
他站起来时故意踢倒了椅子。
金属腿刮过瓷砖地面,出刺耳的尖叫。”我是负责人。”
他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阿想查什么?牌照在墙上,税单在收银机抽屉,需要我拿给你看吗?”
吧台那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有人把空酒瓶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噼里啪啦像过年放鞭炮。
长毛仔没回头,他知道那些兄弟在做什么——他们在制造噪音,制造混乱,制造一个让差佬不得不拔枪的理由。
高级督察的枪掏出来了。
黑黝黝的枪口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光,对准长毛仔眉心正中央。
空气突然变得很稠,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毛仔听见自己心跳在耳朵里咚咚撞,但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直到枪口几乎抵上他额头。
“监控开着呢阿。”
他扯开嘴角,感觉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我两手空空站在这里,你够胆就扣扳机。
后面四十几双眼睛都看着,我死了,你这份皇家饭也算吃到头了。”
人群开始往前涌。
脚步声杂乱,呼吸声粗重,有人开始骂脏话,一句接一句,越来越难听。
高级督察的手指在扳机上抖,汗从他鬓角滑下来,在制服领口洇开深色的圆点。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从侧面扑过来。
酒瓶在空中划出弧线,瓶底厚实的玻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短暂的白光。
高级督察甚至没来得及转头,就听见自己颅骨出闷响——像西瓜从高处坠落砸在水泥地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际线往下淌,流进眼睛,把世界染成红色。
那个砸瓶子的人摇摇晃晃站直,胸口剧烈起伏。
他撩起衬衫下摆,露出腹部一道蜈蚣似的缝合疤痕,新肉还是粉红色的。”来啊!”
他嘶吼着,手指戳自己胸口,“朝这儿打!让我尝尝被警枪打穿是什么滋味!我肺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活三个月——你这是在帮我早登极乐啊阿!”
持枪的手开始往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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