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拢的轻响过后,屋里只剩下挂钟齿轮咬合的滴答声。
何曜宗没动,盯着门板看了许久,仿佛能透过木板看见巴基远去的背影。
他忽然伸手,重重叩了叩桌面。
细伟推门进来时,看见何曜宗背对着窗,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肩线绷得很直。
“曜哥?”
“去鲤鱼门。”
何曜宗没回头,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找飞机。
就说我请他饮茶。”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别让鱼头标听见风声。”
细伟喉结动了动,应了声是,转身带上了门。
屋里重新静下来。
何曜宗慢慢靠向椅背,手掌压在冰凉的桌面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让一个靠粉末吃饭的人自己断掉财路?他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除非狗能戒掉啃骨头的瘾。
鱼头标,你最好是真的想洗干净那双沾粉的手。
鲤鱼门的风带着咸腥气,吹过油塘邨斑驳的外墙。
飞机背靠着一棵老榕树,树根虬结凸起,硌着他的脊骨。
他叼着烟,没吸,任由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风一来,灰烬簌簌落下,洒在他洗得白的牛仔裤上。
附近几个档口都在传,传鱼头标要收手不干了。
消息像滴进油锅的水,炸得底下人心浮浮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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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只觉得空。
早年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撞进这条道,跟了鱼头标,替他砍人,替他看场,混到如今人人喊一声“飞机哥”
。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拜了个走粉的大佬,在和联胜,天花板就压在了头顶。
他想要的不止这些——钱,地盘,响当当的名号。
可鲤鱼门这片泥塘,困住他了。
鱼头标不死,他连往上蹬一脚的台阶都摸不着。
远处有后生仔提着铁皮鱼笼走过来,哐当一声丢在他脚边,挨着他坐下。
“飞机哥,”
后生仔声音闷闷的,“大佬说带我们去湾仔卖鱼虾。
粉档……真不做了?”
他踢了踢鱼笼,铁皮出空洞的回响,“他自己怕了,连我们的财路也断掉。”
飞机侧过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片,刮过后生仔的脸。
“你讲乜?”
后生仔缩了缩脖子,还是硬着头皮:“大佬不想碰,你带我们做啊!卖水产能赚几个……”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经甩在他脸上,声音清脆。
后生仔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红肿起来。
“滚。”
飞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