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藏着的钩子再明显不过——若差佬顺藤摸瓜,利志凯也别想独善其身。
利韵莲的回应却干脆得像刀切豆腐:“志勇,我知你出力不少。
但小事闹大,谁都不愿见。
利家在港岛这张脸,总不能因为这点风波,就乖乖把九龙城寨的地皮拱手让人吧?”
潘志勇心脏骤沉。
“所以……要我一个人顶?”
“你放心,路我会铺好。
不想蹲赤柱的话,去荷兰或澳洲都得。
利家的人脉保你在外边照样吃香喝辣。
等风头过去,你返来,生意照旧有你一份。”
他腮帮肌肉绷出棱角,没吭声。
离开港岛?他在毅字堆从四九仔打到双花红棍,靠的是拳脚和胆魄。
江湖换代比台风过境还快,年后回来,堂口早改姓他人!到时谁还认他胡须勇?
“若实在不想走,我也能打点好你手下那班兄弟的饭碗。
请全港最贵的律师,上下打点,等你出狱时……”
“利太。”
潘志勇打断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这两条路,我都不拣呢?”
听筒里的女声陡然降温:“不拣也无妨。
最多利家名声损几分。
往后毅字堆别想再碰地产界的油水。
号码帮几十个字堆,大把等着同利家握手的人。”
最后半句像冰锥扎进耳膜。
潘志勇懂了。
几十年前利家扶植社团内斗便是拿手好戏——和安乐能从和字头裂出去,靠的正是利家当年推的那把暗劲。
深水埗的街灯在车窗外流淌成昏黄的河。
胡须勇松开领口纽扣,胸腔里那团滞涩的闷气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利韵莲最后那句“利家永远是你的朋友”
还在耳膜上嗡嗡作响,像糖浆裹着的针。
和泰茶楼二楼办公室,何曜宗腕表表盘反射着冷光。”早到八分钟。”
他嘴角弧度很浅,像用刀尖在冰面划出的痕。
椅子腿刮过地砖出刺响。
胡须勇陷进座椅时脊椎压出轻微的咔声。”九龙城寨那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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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桌面木纹,“我这种分量挂上去,风一吹就晃。”
声音沉得像浸透水的麻绳。
何曜宗手指在空气中虚虚一推,示意继续。
“差馆那边我会找替身去顶。
监仓里蹲十几年我认了。”
胡须勇喉结滚动,“但我进去之后,毅字堆四九仔的刀不会生锈。
你夜里听见风声,最好先摸摸后颈。”
轻笑声从桌对面传来。”真要拼命的人,”
何曜宗往后靠进皮椅阴影里,“不会先把刀举过头顶让人瞧见。”
胡须勇下颌骨骤然绷紧,齿缝间渗出铁锈味。
最后那点虚张声势被戳破时,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后面重重撞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