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谨慎又心虚。
毕竟谁会想到,古怪的石门的“祭”字后面藏的不是凶兽、不是阵法、不是符文——
而是一种叫“方响”的乐器。
空气沉了半刻。
其中一个老头喃喃道:“贵客……难道要听声而醒?”
另一个低声:“大洛旧典好像记载过……‘以金石启魂’,祭前必奏……方响?”
风余目光落在铁片上,神情越冷静:“所以……需要有人敲它?”
我额头一滴冷汗滑下。
因为他们的眼神,又一次齐刷刷转向我。
像是在说:既然你最懂,那你来敲。
我立马出一声微弱但坚定的抗议:“???我只是以前在花楼看过,不代表我专业啊!!!”
三老头把我半推半拽到那十六片铁片前,像押着个刚拜师的小厨子去做满汉全席。
我咽了口气,双手举高:“我……我不是不敲,只是——总得有个乐谱吧?方响不是敲锣打鼓似的随便碰两下的。万一敲错了,触动个反向机关,把门封死怎么办?”
第一个老头皱眉。第二个老头瞧我像瞧孬种。第三个老头叹息一声。
“这小娃娃忒胆小。”其中一个老头终于忍不住,大手一挥,“我来敲!”
他指尖翻飞,真气在指腹聚成一点。
下一瞬,数片铁片被他隔空弹响,“叮叮铛铛”几声,脆亮在裂缝洞中回荡。
结果——
石门纹丝未动。
空气默默地安静了一瞬。
风余凉飕飕地开口:“毫无意外。”
三位老头的脸色齐齐挂不住。
我赶紧上前,免得他们恼羞成怒把我再次按去放血:“不行不行!你这么瞎敲肯定不行的!如果这机关的设计者精通音律,那必须——先找调!”
三位老头:“……找什么?”
我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听上去像个专业宫廷乐师,而不是个花楼里偷学过两耳朵的小瘪三。
“五音六律你们听过没有?五音是宫商角徵羽。六律,是黄钟、太蔟、姑洗、蕤宾……阳律六,阴律六,加起来叫十二律,对应十二月。”
三位老头面面相觑,显然只听懂了一点点。
我继续一本正经地讲解:“这些铁片厚薄不同,就是为了出十二律的高下,比如这四片估计是用来调节转调、应节气或者用来引导主调的。这门要打开,必须敲出特定的组合——不是乱敲!”
风余在一旁点了下头,表示有道理。
三位老头看向我,眼神渐渐像在看“唯一懂行的活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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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下,忙又补一句:“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第一位老头问。
我抿了抿嘴唇,谨慎开口:“你们……认识一个叫杜矶的工部异匠吗?听说他精通音律、机关、下棋……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如果是他设计的,那得提前知道他的习惯才行。比如他常用的主调,他偏好的副调,他——”
我越说越心虚。
因为三老头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
我硬着头皮继续把猜测说完:“就……你们有没有想起什么?他是不是……有可能做过这么个方响机关,留下什么线索之类的?”
三个人互相望了一眼。
然后。
其中一个老头慢吞吞开口:“杜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