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个什么啊…自己都不确定的事就不要说了吧…”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但她似乎根本没听,拉着我就跑了起来,就这样身不由己地被她拉着融入了放学的人流。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嬉笑打闹,衬得我们这边——或者说,衬得我这边——气氛格外诡异。
她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着班上的趣事,哪个老师今天衣服穿反了,谁和谁好像吵架了…这些于我而言如同背景噪音的信息,她却说得津津有味。
日光不再像正午那般灼人,夕阳把世界晕成温暖的橙色,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我习惯性地走在建筑的阴影里,而她则毫不在意地踩在光晕中,棕色的丝随着步子飘起来,染上了几分红。
走到通往车站的岔路口,我习惯性地要转向我常走的那条小路。
“诶?鸟儿,你去那边干嘛?”西木野音羽疑惑地叫住我。
“去车站。”我言简意赅。
“这边更近啊!”她指着另一条更宽敞,人也更多的商业街方向。
“我习惯走这边。”
“可是那边绕远了啊!从这边直走,过一个路口就到南车站口了,比你去北边近多了!”她坚持道,脸上写满了“相信我没错的”。
我愣了一下。我去的一直是北口…因为我家在那个方向。难道…
一个概率极低的可能在我脑中浮现。
“你…在哪个站下车?”我迟疑地问道。
“我在xx站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下一站。”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看吧!我就说顺路!”她立刻又得意起来,仿佛验证了什么了不起的真理,“我家就在出站口旁边!鸟儿你呢?”
“我…”我顿了顿,“在下一站出站口旁边。”
“诶——!!”她出了一声巨大的、充满惊喜的感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就差一站?!那不是级近嘛!电车就几分钟!哇!我们居然住得这么近!太好了!”
她兴奋地手舞足蹈,仿佛现了什么新大陆。
而我则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困惑。
这么小概率的事情…居然生了?
虽然只隔一站,但属于不同的街区,环境和氛围也截然不同。
我家附近更安静,也更…冷清一些。
“所以说嘛!走这边!”她再次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向了商业街的方向。
这一次,我反抗的力道减弱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那个巧合,也或许只是懒得再争辩。
商业街熙熙攘攘,下班放学的行人络绎不绝,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她像个好奇宝宝,对路边的一切都充满兴趣,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看看橱窗里的新品,或者评论一下哪家店的招牌更好看。
我被迫跟在她身边,感受着与平日独行时截然不同的,过于旺盛的生活气息。
“鸟儿你看!那家的鲷鱼烧看起来好好吃!”
“鸟儿快看!那只猫好肥!”
“鸟儿…”
我感觉自己像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音响内部,吵吵嚷嚷的环境让我的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当二次函数的系数生改变,它的图像和判别式都会随之受到影响而改变。
我的父母常年忙于工作,在外地奔波。
他们一直都在努力着为我提供最好的环境,所以一直在努力赚钱。
若要维持我最高水平的教育,我们就都要付出全力。
没那么优渥的出身,注定了这一点。
我非常清楚。
于是我的生活变得异常简单。
学习,活着,为了满足体育考试的要求而去练跑步,为了满足简历而参加各种比赛,为了自理能力而接受自己的独居。
我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对称轴,找到了自己开口的弧度。
至于那个顶点,则是数学。那是唯一让我能够安心下来的东西,因为数学很纯粹。
只是,那个顶点和我的生活一样,处于坐标轴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