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去已经和大家隔得好远
但我还是孤身一人走了下去
因为那样才显得坚强”
藤原显然没预料到这一手,作为主人,她不能打断,必须表示欣赏。
我看到她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随即调整得更加得体,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克洛伊用最优雅的方式,夺走了话语的主导权,创造了一个以她为中心的环。
伏见忘了接话,睁大眼睛听着。
森也停下了对我连绵不绝的追问,侧耳倾听,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
一条优雅地侧身,做出欣赏的姿态。
清水似乎被歌声吸引,怔怔地望着克洛伊。
而音羽,我看到她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她脸上那副轻松闲聊的表情慢慢收敛,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落在克洛伊开合的唇上,落在她歌唱时胸腔轻微的起伏上。
她的手指在身侧,极其轻微地,一下,又一下,点着拍子。
“已经不必再害怕什么了
我总是低声提醒着自己
总有一天我们都将独自踏上征途
只能在回忆的簇拥下继续活下去”
克洛伊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抬手向前,像是在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的喉头梗了一下。
我很清楚现在一定不能沉进去,我必须要趁着这个大家都不敢说话的机会脱身,但克洛伊的歌声仿佛有某种特殊的穿透力,让我无法移开我的目光。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很多,想起了我的家,想起了我的过去,想起了我那在数学上剩余不多的时间。
“顾问小姐,似乎对这歌有所感触呢。”
森的声线沉了些许,不再是紧紧逼迫的追问。
我沉默了些许,抬头应道。
“是啊,有的时候比起那些随时都在变化的数据,这种短暂的共鸣,反而更显得珍贵,不是吗?”
“是吗,或许是吧。”
她眯了眯眼睛,目光在我和克洛伊之间游弋。
“为了让自己带着欢笑与孤独相伴
所以我坚持到底
不让任何人看见我的彷徨”
曲子的高潮部分响起,但这次,混进了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和声。
是音羽的声音。
她望向我,眼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望向她,眼里是另一种更无法言说的东西。
我们对视着点点头,不能再拖了。
我向森欠身,趁着她还未反应过来,立刻走向了藤原和清水那边。
此时没有了音羽纠缠的伏见已经转向了清水,藤原则是被一条拦住。
她的应对已经明显有些吃力了,被连续拽进泥潭无法脱身的情况让她看上去变得急躁起来。
“这位小姐,如果您对我们的项目有何疑问,可以向我提出,藤原小姐并不对这个项目的细节执行非常了解。”我给藤原打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支援。
“是这样的,还请联系松下小姐吧。”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便转身过去了。
“一条小姐对细节的关注令人佩服。”我向一条微微颔,语气平静地接过话头,“不过这些具体的执行事务,通常由专门的团队负责。藤原小姐作为主办方代表,更专注于把握活动的核心精神与整体效果。您如果对这个项目的具体操作有兴趣,在宴会结束之后,我们可以立刻就您的疑虑进行洽谈。”
说着这几句话,我出了一身冷汗。
既要维护了藤原作为代理人不必事无巨细的体面,又要给出这个看似合理,实则无法立刻兑现的推脱。
一条那原本完美的笑容淡了一分,她看了我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游疑,但终究没再继续追问细节。
而是优雅地转向了另一个更安全的话题“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
我送了口气,转头看向那边的清水和藤原。
“伏见小姐的问题总是这么一针见血。”藤原已经迎了上去,尽管我看见她的身形紧张的颤,但她尽力给出了一个尽可能完美的答案,“关于慈善形式有效性的讨论,确实是个值得深入探讨的议题。不过,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她的视线转向稍微镇定下来的清水,“清水小姐是个安静的人,但她依然选择出现在这里,这个喧闹的宴席。您不觉得有时候,这种小小的支持,本身就是对于我们工作的肯定吗?”
伏见愣了一下,看了看藤原,又看了看因为被突然提到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柚季,忽然咧嘴笑了“嘿,藤原小姐可真会说话!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哦!清水小姐,那你觉得克洛伊小姐刚才唱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