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殿下中毒之时,正值孕期。毒入血脉,随气血运行,已深入经络脏腑。”她顿了顿,“此毒,无人能解。”
姜启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即便是您,”她问,“也没有办法?”
荣明看着她。
窗外有风拂过,吹动竹帘,出细碎的声响。光影在两人之间晃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即便是老身,”荣明缓缓说,“也只能尽力为殿下压制毒性,延缓作。”
姜启华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搁在小几上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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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她抬起眼,问了一句话。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自己的生死。
“那么,我还能活多久?”
荣明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姜启华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沉静,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但荣明见过太多将死之人,她知道那沉静底下,藏着什么。
“十年。”她说。
姜启华的目光微微一动。
“若是保养得宜,不动情绪,不受大创,或许能拖到十五年。”荣明继续说,“若是……”
她没有说完。
但姜启华懂了。
若是劳心费神,殚精竭虑,继续像现在这样,在朝堂上与人周旋,在病榻上运筹帷幄——
那就会更短。
姜启华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窗外移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那光晕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些,却也让她眼底的阴影显得更深。
“够了。”她忽然说。
荣明看着她。
姜启华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十年,”她说,“能做的事,足够做了。”
荣明没有接话。
她从药箱里取出针囊,展开,一排银针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殿下,请宽衣。”
银针刺入穴位的时候,姜启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荣明的动作很稳。四十多年的行医经验,让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准每一处穴位。一针、两针、三针……每一针下去,深浅都分毫不差。
殿内很静。只有银针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施完针,荣明收起针囊,从药箱里取出几只瓷瓶,一一摆在案上。
“每日一丸,温水送服。这瓶是七日的量,这瓶是半个月的,这瓶是一个月的。”她指着那些瓷瓶,一一交代,“服完这些,老身再来施针。”
姜启华点了点头。
荣明收拾好药箱,站起身来。
“老身告退。”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扉时,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荣神医。”
荣明停住脚步,回头。
姜启华靠在榻上,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也让她脸上的神情有些看不分明。
“她……”姜启华顿了顿,“您见过她。她伤得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