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忽然勾起嘴角,那笑容有点复杂,像是觉得有趣,又像藏着别的什么。
“一年?”他轻声重复,然后摇了摇头:“你要是这么一直‘笨’下去……”
他故意拖长音调:“就该给我买一辈子鱿鱼烧了。”
话音落下,他等着看姬矢准跳脚或反驳。
然而,姬矢准怔住了。
不是生气,也不是反驳,那双总是坚定、偶尔流露疲惫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掠过愕然,随即,某种滚烫的情绪迅漫上来。
姬矢准猛地别开脸,动作有些仓促。
赫律加德:“……生气了?”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着姬矢准迅泛红的耳廓,以及侧脸上那片可疑的薄红,几缕黑垂落,贴着烫的皮肤。
这就……生气了?
不对,不像生气。
赫律加德眨了眨眼,他不太明白,一句“一辈子鱿鱼烧”,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人类的情绪,有时真难懂。
他叼着剩下的半根巧克力棒,若有所思地盯着姬矢准红的侧脸,暂时忘了吞咽。
姬矢准没有回答。
他的侧脸线条绷紧,耳廓的红晕没有消退,反而向脖颈蔓延,喉结上下滚动一次,他转回脸,目光飘忽地落在赫律加德手中的巧克力包装纸上。
“不是生气。”姬矢准声音有些闷,他拿起茶几上的另一块巧克力,机械地剥开锡纸,却没有吃,只是捏在指尖:“……就是,没听人这么说过。”
“说什么?”赫律加德咽下巧克力,舔了舔嘴角:“说你笨?”
姬矢准指尖收紧,巧克力变形。
“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赫律加德觉得有趣,他凑近些,歪头看姬矢准躲闪的眼睛:“你不是自己也承认了?前两天还问我‘这个参数是什么意思’,上星期把镜头盖丢在公园长椅上,大上个月——”
“别说了。”姬矢准打断他,抬手捂住赫律加德的嘴。
掌心贴上微凉的嘴唇。
赫律加德眨眨眼,没有动。
姬矢准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以及远处城市的灯火微光,透过玻璃窗,在昏暗客厅地板上投下模糊光斑。
赫律加德看了他几秒,突然笑出声,他向后仰,手肘撑在地毯上,另一只手还捏着半块巧克力。
“姬矢准。”赫律加德叫他的名字,语调上扬:“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姬矢准重复,他抬起眼,眼神里有茫然:“我们认识……也没有很久。”
赫律加德笑容淡了些。
他盯着姬矢准,那双红瞳在昏暗光线里像两枚沉淀的宝石,几秒后,他移开视线,将剩下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道:“嗯,没多久。”
姬矢准看着他咀嚼的侧脸。
心脏某处传来细微刺痛,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皱起眉,下意识按住胸口。
“怎么了?”赫律加德问。
“没什么。”姬矢准松开手,刺痛感已经消失,仿佛只是错觉:“可能有点累,另外,我觉得你说话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一辈子这种词。”姬矢准眼神有些闪躲,却又固执地看向赫律加德:“不能随便说。”
赫律加德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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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吞下嘴里的巧克力,舌尖舔过齿列,品味着残留的甜腻。
多么有趣的边界感——这个被篡改了记忆的男人,在这个虚构的日常里,居然还会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承诺分量。
“哦。”他拉长语调,忽然凑近:“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距离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