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婉宁面色不变:“世子是烧糊涂了吧?我与他虽非血亲,但这几个月辅政,尽心尽力,他为何要这样说?”
“末将也不明白。”巴特尔道,“但世子确确实实说了这四个字。夫人,您说会不会……世子之死,与您有关?”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声闷响。巴特尔警觉回头,却见王牧带着四名侍卫进来,刀已出鞘。
“你们……”巴特尔变色。
婉宁缓缓起身:“巴特尔将军,你护送世子灵柩有功,本应重赏。但你诬陷本宫,挑拨离间,该当何罪?”
“末将没有诬陷!世子确实说了……”
“世子重伤昏迷,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也是有的。”婉宁走近,“你拿这种话来诋毁本宫,是何居心?莫非……你才是内奸?”
“你血口喷人!”巴特尔拔刀。
王牧等人立刻围上。
“拿下。”婉宁下令。
巴特尔武艺高强,连伤三人,但终究寡不敌众,被按倒在地。
“婉宁!你这个毒妇!世子是你害死的!我要告诉所有人!”他嘶吼。
婉宁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说对了,是我。但谁信呢?”
她起身,对王牧道:“巴特尔将军战伤复,神志失常,胡言乱语。送他去休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巴特尔被拖走,怒吼声渐远。
婉宁重新坐下,喝了口茶。手很稳,一滴都没洒。
巴特尔不能杀。他是功臣,杀了他会寒了将士的心。但也不能留,他知道得太多。
所以只能“疯”了。
就像拓跋宏一样。
“王牧。”
“末将在。”
“燕国那边,可以动了。”婉宁道,“让张奎撤兵,放燕国骑兵入境。记住,只抢拓跋烈部落的草场,别碰其他人。”
“是。那赵国那边……”
“赵国刚打了一场胜仗,正得意呢。”婉宁冷笑,“传信给我们在赵国的人,散播消息,说代国新丧,内部不稳,正是南下的好时机。”
“夫人是要引赵国来攻?”
“对。”婉宁点头,“等赵国大军压境,各部惊慌失措时,就该我出面了。”
“可是我们兵力不足……”
“所以要借力。”婉宁微笑,“燕国不是派了五千骑兵来‘帮忙’吗?让他们去打头阵。等他们和赵国两败俱伤了,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
王牧明白了。又是一石二鸟——消耗燕国和赵国的兵力,同时树立自己的威信。
“夫人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去吧,把事情办妥。”
王牧退下后,婉宁走到帐外。夜色深沉,繁星满天。
远处传来玉宁的哭声,凄凄切切,在夜风中飘荡。
婉宁听着,心中毫无波澜。
哭吧。等过段时间,你就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这草原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转身回帐,开始起草给各部落领的征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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