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节哀。”众人劝道。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婉宁擦去眼泪,站起身,“世子为国捐躯,我等当继承其志。传令:全军戴孝,迎接世子灵柩。同时加强戒备,防止赵国趁丧来袭。”
她一连下了几道命令,有条不紊。众人见她如此镇定,心中稍安。
“夫人,”一个领问,“世子故去,国不可一日无主。您看……”
“世子有子吗?”婉宁反问。
众人摇头。拓跋烈与玉宁成婚不到两年,尚无子嗣。
“那按规矩,该由世子兄弟继位。”婉宁道,“但二王子拓跋炎早年坠马伤脑,神志不清;三王子拓跋宇……诸位觉得合适吗?”
提到拓跋宇,众人沉默。那孩子醉心诗词,不理政事,确实不是当汗的材料。
“那……”老领哈森试探道,“世子生前,不是指定夫人辅政吗?如今世子不在,小王子年幼,不如……请夫人暂摄国政,待小王子成年,再行归政?”
这正是婉宁要的话。
她故作犹豫:“这……恐怕不妥吧?我一介女流,又是燕国人……”
“夫人虽是女子,但才干出众,这几个月代行职权,大家都看在眼里。”另一个领附和,“且小王子是夫人所出,由夫人辅政,名正言顺。”
众人纷纷点头。
婉宁推辞再三,最终“不得已”接受:“既然诸位信任,那我就暂摄国政,待宸儿成年,必定还政。”
当天下午,她正式以“摄政夫人”的身份号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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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令:厚葬拓跋烈,追封“英武大汗”。
第二道令:封玉宁为“贞烈夫人”,赐牛羊千头,仆从五十,终身供养。
第三道令:各部落领,三日内到王帐议事,商讨应对赵国之事。
一道道命令出去,无人敢违。
婉宁站在王帐中,看着悬挂的狼头图腾,心中平静。
第一步,成了。
第七日,拓跋烈的灵柩回到营地。
护送灵柩的只有不到两千骑兵,个个带伤,神情悲戚。领队的是拓跋烈的副将巴特尔,他右臂缠着绷带,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婉宁率领众领出营迎接。灵柩由八匹白马拉着,覆盖着代国战旗。玉宁扑到棺木上痛哭,几次昏厥。
仪式持续了一整天。晚上,婉宁在帐中召见巴特尔。
“将军辛苦了。”她赐座,上茶。
巴特尔单膝跪地:“末将无能,未能保护世子周全,请夫人责罚!”
“将军起来。”婉宁亲自扶他,“战场凶险,非人力所能掌控。你能将世子灵柩带回,已是大功。”
巴特尔起身,眼中含泪:“夫人,世子他……死得冤枉!”
“哦?此话怎讲?”
“我们攻下西平关后,按计划休整,准备次日撤军。但当晚,关内突然起火,赵国伏兵从各处杀出。”巴特尔咬牙,“我们被困在城里,世子带人突围,连破三道防线,却在城门处中了冷箭。”
“守城将领呢?”
“死了。”巴特尔恨声道,“城破时他就自刎了。但末将总觉得……这事有蹊跷。”
婉宁心中一动:“什么蹊跷?”
“赵国援军来得太快了。”巴特尔道,“西平关离赵国大营有三百里,就算他们当天得到消息,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赶到。但我们进城第二天晚上,援军就到了。”
“你的意思是……”
“有人提前报信。”巴特尔压低声音,“而且关内起火点不止一处,显然是有人里应外合。”
婉宁沉默片刻,叹息道:“将军的意思,我明白了。但现在世子已去,查这些又有何用?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防止赵国趁机进攻。”
“夫人说得是。”巴特尔点头,“不过末将还有一事禀报:世子临终前,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巴特尔看着婉宁,“‘小心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