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寒雪无声簌簌,唯有马车内衣料摩擦发出声响,以及帘内近乎漫长的亲吻。
直到洛千俞眼尾泛红,蒙了水,抬手抵住闻钰肩头衣襟,捶了一下,喉间溢出细碎呜咽,闻钰才稍稍退开些许。
可额头依旧抵着他的,呼吸极近,轻隐相缠。
指腹擦过他泛着水光的唇瓣,那人哑声问,“阿檐,是要与哥哥私奔吗?”
洛千俞听得面红耳赤,却强作镇定,抬眸迎上他的视线:“你把我拐去九幽盟两回,如此霸道行径,盟主大人莫非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少年顿了顿:
“何况……你是我娘子,我们将来早晚是要成亲的,我带你私奔,天经地义,名正言顺,盟主大人又如何?”
话音刚落,便听见头顶传来一低声轻笑。
那笑声低沉磁性,似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愉悦,震得洛千俞耳根发麻,心头也跟着酥了一片。
小侯爷听得耳热,一时茫然无措。
……
怎么回事?
这番话难道气势不足,没帅到他娘子?
下一刻,唇瓣便再度被温热覆住。
这一吻较之方才,更添缱绻缠绵。唇舌温柔交。缠,像是要细细描摹彼此轮廓,吞下每一缕气息。
洛千俞只觉意乱情迷,浑身发软,恍惚间,洛千俞后腰一凉,对方的手不知何时探进了衣摆。
他睫羽倏然一颤。
却没有推开。
算了,这次就……
都依着他。
洛千俞抬起指尖,雪色的胳膊慢慢搭上男人的肩膀,即将揽紧。
两个字已抵在唇边,即将脱口而出:“钰……”。
“三皇子殿下。”
行驶的马车外,皈喜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晰穿过帘幕,仿若一计冰水浇在烧红的炭上,硬生生打断了车内旖旎。
马车仍在行驶,唯剩车轮碾过积雪的闷响,吱呀吱呀。
手臂僵在半空,他回过神来,“皈喜?”
洛千俞掖紧散乱的衣襟,耳朵红成一片,掀开车帘,夜风灌入,余温未消,眼神却已恢复清明,“好皈喜,来的真是时候。”
他!
刚才!
差点!
叫了钰郎!!
洛千俞没忘记,上次他唤出这两个字,还是在西昭客栈留宿那时,遇到分离三年,忽然现身于昭国的闻钰。
他被抵在二楼的客房,屏风落下月光,周遭却都在晃,他被折腾狠了一下,眼泪决堤,那时为求自保,而下意识唤了这两个字。
可那二字刚一出口,周遭便骤然静了,下一刻,却是感受到帐大,他被人揽着坐起了身,帐幔微动,却并未得到片刻缓歇,余下之夜,几乎是又绅又很。
……
好险。
差点就被闻钰色诱成功了。
闻钰的动作也顿住,在少年身后缓缓抬起头,眼底未散的暗色与冷意交织,望向那半掀的车帘,眸光沉了下来。
洛千俞隐约察觉身后气压,转头看向闻钰。
却见闻钰面目阴沉,眸色冷寒如墨,黑沉沉几欲吞人一般。
洛千俞眉梢一动,刚欲仔细端详,那阴沉神色却退如潮水,很快恢复如常,转化成平日温柔神色。
嗯?
是错觉吗?
……兴许是他看错了。
自从闻钰恢复记忆,温柔本色更盛,仔细想来,比钟离盟主大人那般的老流氓时期稳重不少……如今兼具太子哥哥的温柔,不乏闻钰的清冷自持,所谓君子翩翩如玉,不过如此。
无敌美貌加持,竟比以前还更轻易将他迷住,令他脸红心跳。
活得久的老男人果然不一样。
说起来,毕竟闻钰历经了三生三世,阅历与魅力一同叠加,千年狐狸一样的,难怪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洛千俞抵着下颌,望向窗外飘雪,轻咳一声。
他问向帘外的皈喜,“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