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您辛苦了!”
“您忙,您继续忙。”
瞬间一哄而散。
明辉那群高个子少年你追我赶、咋咋呼呼地逃走,摇头笑了笑,转而对乐瑶说:“剩下要走罐的我来弄。你不是还有一床针没起?你刚赶了车,起完针就歇会儿,去休息休息喝口水。”
这种程度的运动损伤,一次治疗远远不够。针灸理疗隔日就要做一次,七天一个小疗程,通常得两三个疗程才能稳固。算下来,乐瑶和师兄师姐们得在这所体大待上小半个月。
明辉顺手就把要走罐的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少年们喊上,都带到隔壁去弄了,那边宽敞。
这间针灸的理疗室正好就没人了,乐瑶四处找了找,就找到个矮矮的塑料板凳,干脆撩开帘子坐岳峙渊身边去。
乐瑶掐着点,把岳峙渊屁股上的针拔了,拔完,用棉球按压针孔。
按压完,恰好瞥见岳峙渊趴在那儿,耳根通红。
心里那点重逢的激荡、酸楚、狂喜,此刻已完全沉淀了下来,又化作一池温软的、想要亲近他的春水。
乐瑶看着他露出一半的臀肌,心想,练帆船练出来这体态感觉比之前打仗时还好,好翘哎!
不由起了点顽皮的念头。
按好了针孔,她收回的手没有停,反而顺着按揉的动作,指尖在他紧实饱满的臀肌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岳峙渊刷得就变成全红了,赶紧把裤子提起来,翻过身来。
眼眸里满是震惊。
乐瑶促狭地俯过身,在他耳边说:“都老夫老妻了,怎么,你还会害羞吗?”
岳峙渊脸更红了。
话是如此说,可……他们分开了那么久了,他都还如梦中一般,他……他还无法……岳峙渊一口气噎在胸口。
阿瑶还是这样儿,以前也总能用言语撩拨得他弄得不上不下的,偏偏她还挺认真,大多时候还不是故意的。
“乌巴,你跟我说说你吧,你怎么变小了啊。”
乐瑶玩笑过,也不逗他了,趴在诊疗床边,跟岳峙渊头碰头说悄悄话。
上辈子,他比她大了四岁,这辈子算起来……乐瑶哭笑不得,她变成那个大四岁的姐姐了,也算公平了?
“我也不知道……”
他们明明很好、很圆满地共度了一生,最后在生命尽头相继离去,被两个孩子按遗嘱合葬在了雪山之下,岳峙渊只觉得自己一口气幽幽断了,再睁眼,就已泡在母亲的羊水里了。
出生、成长、读书、训练,除了多一生的记忆,令他变得比同龄人更加沉默寡言,其他也没什么不同,他好好地长大了。
他依旧生活在单亲家庭,这辈子的母亲与他曾经的阿母很像,都是雷厉风行、很厉害的女人,她开了很多商铺,因为家里经营水上用品,他机缘巧合接触了帆船,又被教练看中。
他觉得这样也好,能天南海北地比赛,走过的城市越多或许找到她的可能性就越大,虽然……他也不知道乐瑶在哪里。
可他无法不去想她,无法不去寻找她,若没有这个执念,他已不知要如何过这一生。
如果就是找不到呢?他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但无论问多少次,他心里都是一个答案:他会一直找,一直等,直到死吧。
他不后悔或许要这样过一辈子,可一个人在这人世间,还是……太孤独了。
乐瑶听得心头一酸,望着岳峙渊泛红的眼,那里满是经年累月积蓄下来的思念与孤寂,她忍住酸涩的泪,靠近他,轻轻吻了上去。
触碰到他的那一瞬,她的泪也落下来。
她回到了这个时代,能与父母、老师和曾经所有的亲人朋友团聚,她心中是有归属感的,但乌巴没有,他就像她曾经那样,成了个孤独的漂泊在异世的魂灵,这样真的很辛苦的。
乐瑶仿佛能触碰到他轻描淡写说起的一切痛苦。
“阿瑶……”
岳峙渊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猛地抬起手臂,用力地、近乎凶悍地揽住她的后颈和后背,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他启开唇,无比炽热又蛮横地回应着这个吻,捧着她的脸,舌尖纠缠,气息交融,吞咽下彼此那么多的泪水与哽咽。
许久许久,岳峙渊才慢慢离开她的唇,却还抱着她,辗转又埋在她的脖颈处,像小狗般用鼻尖轻轻地蹭着她,贴着她的体温。
“还能这样抱你……”岳峙渊又吻她的脖颈,“真好……”
两人默契地一直用唐时的古语腔调低声说话,没人能听懂,就算有人听见说话声,也不知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乐瑶的师兄明辉,他给其他人走罐完,去洗手池洗手,又碰上其他师兄妹,其中一个师姐问:“瑶瑶呢?”
“还在里面呢。”
“应该都弄完了吧,喊她一块儿去吃麻辣烫呗,我知道体大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加个土豆粉,那个麻酱一拌,绝了!”
“应该早都弄完了,唉?”
师兄姐们齐齐探头一看,理疗里没看到人,还是一个学姐眼尖,看到角落里那张理疗床旁边有张板凳,露出一小截粉白色的运动鞋。
“在那儿呢,怎么坐着呢?还没灸完吗?”师姐浑然不觉,嘀咕了句,自然而然就走了过去,把帘子一撩。
瞬间两眼就大了。
帘内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的那个总是眉眼沉静、做事利落的小师妹,此刻正微微弯着腰,双手捧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的脸亲了下去。
师姐刷又把帘子拉回去了。
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