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稍微抬点儿头……看我。”
松田阵平回过神,“哦”了一声。
清浅的呼吸近在咫尺,薄荷味,他不太自在,比起消毒水触碰伤口时的刺痛,反而是托起他下巴的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存在感更加强烈一些。
在前一天的事件里一之羽巡也受了伤,他不确定那是枪击发生时被迸溅的碎玻璃划伤的还是安抚在场的群众时不小心划到的,当时只注意到染红的袖口,但一之羽巡风风火火原地开始其他公安警察展开调查,他没找到机会检查。
“你的手怎么样了?”松田阵平问。
一之羽巡分神:“嗯?”
“……你在疑惑什么?难不成在手上缠绷带是什么新的时尚潮流吗?”
一之羽巡哑然失笑,把手展示给松田阵平看:“擦破了点儿皮而已,什么事都没有。”
松田阵平不信这种说辞:“你最好是。”
一之羽巡眉眼含笑,揶揄道:“松田警官,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
萩原研二拿着纱布回来,看了眼空调温度,奇怪道:“小阵平?”
松田阵平被突然探出头的幼驯染吓了一跳,莫名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先别乱动,还没弄完。”
一之羽巡捏着松田阵平的下巴把脸掰回来,固定好纱布,后撤半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点点头:“好了。”
他顺手把桌面整理好,半晌也没听到声响,抬头道:“怎么了?”
一眨眼的功夫,松田阵平竟然已经闪现到了几米开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没办法,松田阵平看不惯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要任务结束前不分手怎么好说。
一之羽巡无奈笑笑,又正色道:“这次事件我会跟进下去,你最近不要到处走,尽量待在家里和警视厅,遇到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不要因为不想和我见面就耽搁下来。”
松田阵平一脸迷惑:“不是,你先等一下,你当我是小学生吗??”
一之羽巡又看向萩原研二:“辛苦你了。”
萩原研二点点头:“放心吧,我会看着他的。”
松田阵平:“喂,我从来没说过不想看见你这种话吧!”
“已经能确认是冲着小阵平来的了吗?”萩原研二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事发时你们两个走在一起,距离很近。”
一之羽巡不方便提那个银发男人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解释起来太过复杂,也尚且有线索盲区,只说:“从弹道分析看确实是瞄准松田警官,甚至为了防止失手特意避开了我的行动轨迹。”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还在念叨“你没听到吗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看见你了你这家伙能不能听人说话”的幼驯染,深深叹了口气。
昨天接到姐姐的电话后他中途离开,谁能料到不到两个小时后会出这种事,氛围愈发凝重,他换了个话题调节气氛:“对了,昨天你们是要去哪里?”
松田阵平身体一僵,嘴里的念叨戛然而止,而后他听到远处的一之羽巡淡定道:“回家,顺路就一起走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吃个饭再回去的。”
“没有你在,松田警官大概不会想跟我一起吃饭。”
跟那两人隔得远远的松田阵平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刚要开口,对上那双黑眸,站在那里,最终什么都没说。
……
深夜。
一之羽巡看着摆在面前的众多酒瓶,沉思。
他探究过苏格兰的底细,但还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其实苏格兰可以是一种酒的名字。
琴酒、贝尔摩德、苏格兰……至于那个跟他打过一架的金发青年,或许也是某种酒。
黑方阵营是一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犯罪团伙?
不知道总共会有多少酒,如果规模足够大,盘踞的时间足够长,那可能还存在着一大批普通成员。
酒的种类有限,酒名会是区分核心成员和普通成员的标志吗?
这样就不能叫做犯罪团伙了,而是该叫做犯罪组织。
不出意外的话,苏格兰是潜伏于其中的公安卧底。
他得找苏格兰再见一面。
门铃突然响了。
一之羽巡看向玄关。
他的公寓很少有人造访,毕竟连他自己都不是每晚回来睡觉,更何况是这种时间段。
上一次半夜过来的人还是苏格兰,但苏格兰不会按门铃,只会翻窗。
他放轻脚步,警惕地来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的人时一愣,快速打开门。
“松田警官?”
门外的松田阵平扬了扬下巴。
一之羽巡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松田阵平问:“你在找什么?”